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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我娘院裏,她剛坐下,便捂著心口喘不過氣。
我蹲在她麵前,握住她的手。
“娘,看著我。”
她眼淚一顆顆砸下來。
“棠兒,我是不是很沒用?”
“我嫁給你爹二十年,才知道他在外頭竟然有個家。”
“府上所有人都知道,隻有我不知道。”
我喉嚨發堵。
“娘,你不用再忍。”
她怔怔看我。
我一字一句道:
“我回來了。”
“他們欠你的,我會讓他們一筆一筆還。”
娘搖頭。
“棠兒,你別衝動。侯府在京中盤根錯節,你爹又在兵部......”
我笑了笑。
“娘,你忘了,外公姓紀。”
我外公紀南錚,鎮北大將軍,這輩子最護短。
我此次奉旨回京,本就是因北境大捷,隨軍進京受賞。
我帶回來的,還有外公撥給我的親衛和暗線。
安撫好我娘後,我叫來隨行女衛青梧。
“去查蘇月娘母子。”
“另外,查查城外玉泉庵旁那位陸夫人。”
青梧很快領命。
陸知蘅是祖父謝懷謙年輕時險些定親的女子。
當年祖母娘家勢大,硬逼謝家退了陸家的婚事,轉頭娶了祖母。
外人眼裏,祖父祖母是京中人人稱羨的一對。
祖父從不納妾,給足了她侯府老夫人的體麵。
祖母也最愛拿這件事教訓旁人。
仿佛她天生命好,能叫男人一輩子隻看她一個。
可體麵是體麵,心是心。
外公有一次喝醉了,冷笑著說:
“謝懷謙那老東西,拜的哪裏是佛?”
祖父每次出城,都會在庵旁小院停上半日。
院裏住著的,正是陸知蘅。
她沒幾年便守了寡,無兒無女,在城外清清靜靜過日子。
祖父與她隔著禮法,明麵上從無越矩。
可若真隻是舊識,祖父何至於瞞祖母幾十年?
第二日天剛亮,我便出了城,到了庵堂,報了姓名,不多時,見到了陸知蘅。
她看見我,神色微頓。
“謝家的姑娘?”
我行了一禮。
“陸夫人,我叫謝明棠。”
她讓人上茶。
我沒有繞彎子,把昨日侯府正堂發生的事說給她聽。
陸知蘅聽到最後,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她還是這樣。”
我問:
“當年也是她逼您退的婚?”
陸知蘅沉默良久。
“不止逼我。”
“她讓人去我父親任上鬧,說我陸家女兒攀附權貴,不知廉恥。”
“我父親被氣得病了一場,後來才匆匆把我嫁出去。”
我看著她。
“陸夫人,我隻想讓祖母知道,刀落在自己身上,是會疼的。”
她閉了閉眼。
“謝懷謙知道嗎?”
我笑了。
“我已經派人送信給祖父。”
“陸夫人若願入府,請他親自來接。”
陸知蘅終於看向我:
“你想要我做什麼?”
“不多。”
我輕聲道:
“讓祖母把她當年欠您的道歉,還給您。”
陸知蘅沉默許久。
最後,她放下茶盞。
“我不入謝家門。”
“我也不會做他的外室。”
我頷首。
“您隻做客。”
她望向窗外寒梅。
“那便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