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門關上的瞬間,沈崇便鬆開了我。
他甚至拿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摟過我的手,隨後將紙巾扔在我腳邊。
“真臟。”
我的右腿站不穩,被他甩得撞上車門,腰腹的傷口也跟著抽痛起來。
我靠著座椅坐穩,諷刺地看向他。
“既然嫌我臟,為什麼還不放我走?”
沈崇笑了一聲。
“你害得沈氏破產,讓我從沈家掌權人變成人人喊打的喪家犬,按理說,我早就應該殺了你。”
“可你偏偏是裴氏的心肝。”
他俯身捏住我的下巴,眼底的惡意幾乎不加遮掩。
“我不但不會殺你,還要讓你好好活著。”
“等裴硯舟知道,你為了他偷出賬本,為了他妹妹少了一顆腎,可他從頭到尾什麼都不知道,甚至還親手把你推得更遠——”
“你說,那時候他的表情會有多精彩?”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就不怕我自殺?”
“你可以試試。”
沈崇鬆開我,靠回座椅。
“你前腳死,我後腳就會不惜一切代價對裴氏下手。”
“我現在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拉著你們同歸於盡,正合適。”
他說到這裏,像是想起什麼,笑意更深。
“不過你那位前相好,好像已經有新歡了。”
“蘇晚棠家世好、名聲好,也不像你這麼不識抬舉,站在裴硯舟身邊,確實比你合適。”
“薑窈,你好像真的被拋棄了。”
我轉頭看向窗外。
蘇晚棠攔住裴清微,又站在裴硯舟身旁的畫麵反複從眼前閃過。
心裏酸澀是真,如釋重負也是真。
過得好就好。
隻要他們平安,我被誰取代,其實沒有那麼重要。
三個月前,裴氏被沈家逼入絕境。
裴硯舟跪遍昔日舊友,也沒能找到一個願意出手的人。
裴清微等來的腎源,則被沈崇用錢和權勢生生截停。
我就是在那時卷走珠寶,當著記者的麵公開投奔了沈崇。
我用裴氏的商業機密做投名狀,又故意表現得貪婪輕浮,終於換來沈崇的信任,得以接近沈家保險庫。
那本能夠扳倒沈氏的經濟犯罪賬本,被我連夜偷出,匿名寄給了裴硯舟。
可我沒能逃出去。
沈崇發現背叛後,讓人打斷了我的右腿。
被關在地下室時,我又從沈家人的談話中得知,裴清微原本的腎源已經被毀掉,短時間內根本等不到第二顆。
我設法逃出沈家,拖著斷腿去了醫院。
檢查結果顯示,我與裴清微配型成功。
我沒有猶豫。
我簽下捐贈協議,要求醫院封存身份,把一顆腎留給了那個曾經紅著臉叫我嫂子的女孩。
可我剩下的腎臟,早就在沈崇的毒打中受到重創。
手術後不久,它便開始衰竭。
我還沒來得及離開京城,又被沈崇抓了回去。
汽車停在一棟私人別墅前。
沈崇拿出一張燙金邀請函,隨手扔在我的腿上。
上麵寫著:
裴氏慈善基金會成立晚宴。
“明晚跟我過去。”
我攥緊邀請函。
“我不去。”
“放心,不是讓你去和裴硯舟敘舊。”
沈崇抬手拍了拍我的臉。
“我是讓你去陪酒,再當著所有人的麵講講,你當初是怎麼嫌棄裴家窮,攀附上我。”
我將邀請函扔了回去。
沈崇卻一點也不惱。
他重新將邀請函按在我的膝蓋上,指尖恰好壓住“裴氏”兩個字。
“陪不陪,你自己選。”
“不過拒絕我的後果,你應該清楚。”
“裴家能活到今天,是你拿命換來的。”
他低頭看著我,笑得溫柔又惡毒。
“它能不能繼續活下去,也要看你聽不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