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秋的風打在我身上,我卻顧不上攏衣服,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快走。
直到差點撞到人,才發覺後腳跟已經被磨得血肉模糊。
喉嚨裏滿是血腥味,我將手撐在路邊的樹幹上,攥著胸口的衣服,不停地幹嘔。
仿佛這樣,就可以緩解那要命的窒息感。
剛想點開打車軟件,就收到一條作品推送,標題則是:我的古早cp複活了!
作品發出不過一個小時,已經衝上了校園熱搜榜,而主人翁,就是裴寂遠和許茵。
第一張圖,兩人站在學校走廊上,她墊著腳,癡癡地看著正在背書的他。
第二張圖,是剛才在包間遊戲時,她撐著下巴,彎著眉眼提問他。
而坐在裴寂遠身側的我,被截得幹幹淨淨。
我死死盯著那兩張圖,心疼地快要喘不過氣,卻還是自虐地點開了評論區。
卻在看清內容後,指尖都忍不住顫抖。
【這對可真是傳奇了,家庭破碎冰山傲嬌哥和他的小太陽迷妹。】
【是啊,那年裴寂遠父母離婚,母親跳樓自殺,是許茵把他拉回來的,還給他取了一個不符合他的名字阿陽,希望他以後像太陽一樣,不再冷冰冰。】
【隻可惜後來許茵家裏突生變故,為了不連累他,才選擇銷聲匿跡的離開。】
【我現在都還記得,當初裴寂遠放狠話,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和許茵在一起,結果現在滿眼都是人家。】
【幸好幸好,對的人不會走散,等你們為我們這些粉頭子誕下一字!】
下麵的,幾千條裏,有兩人各個視角的照片。
他替她背掛著玩偶的書包,他步履匆忙地抱著奶茶跑進教室。
她給打球的他助威送水,在他打贏後,掛在他身上吻他的唇。
他替她搬書,外出比賽給她喜歡的零食。
她趁他午睡在他的手上塗指甲油,湊到他的耳邊說悄悄話。
......
一幕幕,像是電影一樣在我的腦海裏循環播放。
仿佛身臨其境,看著我愛的人,如何在最好的年紀、在和我在一起的那些歲月裏,怎麼想著另一個人。
我從口袋裏拿出那枚還沒完全定型的樣戒,摩挲著上麵的太陽,不甘和委屈在心中翻湧。
一千八百天,將近五年的時間。
在和裴寂遠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喊著別人為他取得名字,做過無數件自以為被愛的蠢事。
為了和“阿陽”求一條長長久久的姻緣紅繩,我一天爬了九次寺廟,七百多層台階,跪遍了滿店的神佛,下山時腿都在打顫。
從沒學過烘焙,我燙得滿手是水泡,也固執地要為他做一個太陽造型的蛋糕。
我把所有的社交軟件昵稱、頭像簡介,全都換成了和他有關的字符。
向親朋好友介紹時,我緊緊握著他的手,笑道。
“這是我的男朋友,阿陽。”
甚至,從小將我帶大的外婆臨走前,將我們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叮囑他。
“阿陽,你是個好孩子,外婆相信你和小雨一定會幸福,請照顧好她。”
裴寂遠鄭重其事地點頭,在床前磕頭保證。
可現在,許茵的出現,告訴我一切是多麼的可笑。
無論是他們相愛的那些年,還是我在他身邊的這些年。
所有的人,都覺得他們才是絕配。
我苦笑一聲,將手中的戒指扔進排水道。
聯係了那片我親手種下的向陽花土地負責人,告訴他花期一到,可自行處理。
將原本設計好的婚紗,以賣斷形式掛售。
才剛掛上去,閨蜜陸媛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程念雨,你瘋了啊?你知道賣斷是什麼意思嗎?”
“一旦售出,你今後都不能再設計類似元素了,你難道不想跟你的陽求婚了嗎?”
我垂下眼,自嘲道。
“不想了。”
那頭詫異。
“小雨,發生什麼了?你前幾天不還興奮得像個傻子一樣計劃嗎?”
我望著灰蒙蒙的天,試圖將眼淚逼回去,可一開口,卻像開閘的洪水一樣一樣,大顆大顆砸了下來。
“媛媛,我隻是忽然覺得,沒意思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聲音隨著電梯樓層聲傳來。
“地址發我,我去接你。”
我吸了吸鼻子,剛想說不用,可膝蓋卻忽然發軟,眼前的世界瞬間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