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戀愛那天起,男友裴寂遠就隻讓我喊他“阿陽”。
我疑惑不解,他卻抓著我的手指親了親,滿眼深情。
“因為你是小雨,所以我想做蒸發你所有不開心的太陽。”
我以為是自己終於走進了他的心,感動又驚喜地照做。
而他,也用行動告訴我,他確實很喜歡這個稱呼。
吃飯時這麼叫他,他會給我夾菜剝蝦,高高興興地去洗碗。
矛盾拌嘴時這麼叫他,他會低頭服軟,鑽進我的懷裏。
於是四年過去,我們如膠似漆,長輩們也開始催婚。
想到他不擅長浪漫,所以我設計了太陽元素的戒指,親手播種下九千九百九十九朵向陽花,
準備五周年那天,穿上婚紗向他求婚。
直到他大學同學聚會,大家紛紛起哄讓伴侶自我介紹。
輪到我時,我看著一旁的空位笑道。
“大家好,我是阿陽的女朋友,程念雨。”
滿屋頓時安靜了下來,眼神互相對視,最後落在角落的女人身上。
下一秒,全場爆笑。
女人嗔怒的嘖了一聲,舉起酒杯朝我彎唇一笑。
“程小姐別介意啊,我也是現在才知道,寂遠這麼喜歡當年我給他取的名字。”
“不過,現在他和阿陽這個名字,都屬於你了。”
......
話音落下,包廂門被人從外推開。
接工作電話的裴寂遠去而複返,眼神落在我和許茵身上,臉上是一閃而過的慌亂。
他伸手,將我杯中的酒倒入空杯裏,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一杯熱奶茶,將吸管插好,放到我麵前。
“小雨不會喝酒,我來就行。”
有人率先反應過來,站起來打圓場。
“哎呀,不會喝酒那就不喝。”
“寂遠,你這狗糧都撒我嘴裏了。”
另一位也跟著附和。
“誰說不是呢,寂遠以前可是座冰山,現在都會哄女孩高興了。”
“嫂子,許茵上學時候就是個淘氣包,愛開玩笑,你別多想啊。”
氣氛又熱鬧了起來,好像全然不記得,剛才那一陣哄笑。
我牽了牽唇角,喝了一口奶茶。
濃烈的苦澀味在口腔漫開,皺著眉頭,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標簽。
抹茶厚抹,三分糖,去冰。
服務員推著餐車,將一個灑滿了抹茶粉的巴斯克放在許茵麵前。
我盯著那抹茶色,喉嚨裏像是卡了一把玻璃,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在一起四年,裴寂遠給我帶過無數次奶茶。
可符合我的口味的次數,十個指頭都數得過來。
每次喝了抹茶,我不僅會失眠,腸胃還會不舒服。
直到三個月前,我甚至急性腸胃炎進了醫院。
他攥著我的手,眼圈通紅,滿是歉意。
“小雨,都怪我工作太忙,記性太差讓你受罪,沒有下次了。”
原來,壓根不是記性太差。
而是,想記住的,從不是關於我。
我把奶茶推開,倒了一杯溫水咽了下去。
有人靈機一動,提議玩答非所問的遊戲。
取撲克牌中數字牌的一張,分別讓在場的人抽牌,根據數字排列,由小點數提問大點數,連續提問六個問題。
若是被提問者,答不上來、回答相關、反應太慢,統統罰一杯。
亮牌時,裴寂遠剛好是許茵的小一位,眾人紛紛低頭暗笑。
她朝著我得意地眨了眨眼。
“程小姐,你別緊張,我不會問什麼過分的問題的。”
說完,她坐到裴寂遠麵前,撐著下巴,笑得曖昧又輕浮。
“我的鞋碼多大?”
裴寂遠神色不變。
“藍色。”
“你覺得我好看嗎?”
“冬天。”
“你最愛誰?”
“杯子。”
“你餓不餓?”
“熱水。”
“我們第一次的那天,是什麼天氣?”
“雨天。”
空氣僵了一瞬,我猛地抬頭,耳朵嗡嗡作響,呼吸都像是停止了一般。
想從裴寂遠臉上看出什麼,卻一眼發現他通紅的耳朵。
許茵眼尾輕輕上挑,將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倒滿的酒杯,歪著頭遞給他。
“阿陽,你輸了。”
巨大的荒謬感湧上心頭,我拿著包站起身,在眾人詫異的呼喚聲中,頭也不回地跑出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