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我慢慢抬起頭，冷冷看著他。

蔣聞低著頭，不敢看我。

“晚晚，我媽查出冠心病，受不得氣。她唯一的心願，就是看我把甜品店做起來。”

我沒說話。

他繼續解釋：“現在開店的錢沒了，蘇阿姨又住了院，她更不會同意我們。她很喜歡晴晴。晴晴也答應以主理人兼準兒媳的身份，跟我辦開業典禮。”

我聽笑了：“蔣聞。你想捧誰、想娶誰，都跟我無關。現在立刻滾出去。”

蔣聞望著我，沒有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晚晚，同行都知道那間店原本是為你準備的。現在換成晴晴，她臉皮薄，受不了別人指點。”

說著，他來握我的手：“如果你先把撤案書簽了。”

我像聽見了什麼笑話。

他還在繼續：“你放心，這個名頭隻是哄我媽。等她身體養好了，我一定給你盤一家更大的工坊。”

我抬手給了他一耳光。

蔣聞被打得偏過頭。

我渾身發抖，指著門口：“給我滾！”

就在這時，蘇晴衝了進來。

她推開我：“蘇晚，你夠了沒有？你媽住進病房，就要把蔣阿姨也氣出好歹嗎？你怎麼這麼自私！”

蔣聞看我的眼神，沒了剛才那點愧疚。

“蘇晚，晴晴確實比你懂事一萬倍。難怪我媽疼她，討厭你。”

他一字一句往我心口紮。

“要不是你為六十萬報警。你媽也不會進急救室。說到底，這一切都怪你。”

我站在原地，雙手無力垂下。

門口，蘇晴壓低聲音對蔣聞說：“阿聞，明早趕緊把餐廳監控刪了。再讓供應商把聊天記錄銷毀。”

我忽然抬頭，喊住他們：“把撤案表留下。”

蔣聞回頭，眼底露出勝利般的輕蔑。

他們以為我終於怕了。

可他們不知道。

我怕的從來不是鬧大。

我怕的是，他們死得不夠徹底。

我冷聲說：“我簽。後天開業，我準時去。”

他們滿意地並肩離開。

等著。

我一定給你們備一份厚禮。

開業在兩天後。

這點時間，足夠我準備了。

我托爸爸守好媽媽，連夜去餐廳調取監控並做了公證。

又從舊平板裏導出轉賬記錄和供應商聊天記錄。

導出資料時，我意外看到蘇晴和一個備注為“周哥原料”的賬號頻繁聯係。

聊天記錄被刪過。

但雲端還殘留幾張同步截圖。

我越往下翻，手越冷。

原來她想偷走的，不隻是我的店。

到了開業當天，蔣母紅光滿麵，笑得中氣十足。

哪裏像蔣聞嘴裏“冠心病嚴重，虛弱得下不了床”的樣子？

旁邊有位同行湊過來。

“你是蔣總的朋友，還是蘇主理人的閨蜜啊？這排場可真夠大的。”

我掃了一圈。

蔣家確實下了血本。

隻是不知道，這場盛典最後還能不能體麵收場。

我輕輕一笑。

“我是他們最重要的貴客。一會兒還備了大禮。”

剪彩進行到最後時，我緩緩起身。

蔣聞看見我，臉色一僵。

我一步步走上台。

賓客開始低聲議論。

蔣聞上前把我拉到台側，壓著火問：“蘇晚，你要幹什麼？”

我看著他，笑了：“不是你求我來祝福你們的嗎？我來了。”

蘇晴立刻拿起話筒打圓場。

“各位別誤會，這是我表姐兼配方顧問。”

認識我們的同行都坐在台下，眼神在我們之間來回打量。

我拿過司儀的話筒，站到舞台中央。

“今天新店開業。我特地給兩位準備了一份賀禮。”

我抬手指向身後的巨幕。

“請大家看大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