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做完筆錄後，我因為遲發性過敏反應回醫院輸液。

這期間，我半個字都沒敢告訴家裏。

媽媽有冠心病，受不得驚嚇。

可蔣聞和蘇晴趕來，是第二天。

他們不是單獨來的，身後還跟著雙方父母。

蔣聞一進門就質問我：“蘇晚，你到底發什麼瘋？”

蘇晴挎著新包，眼圈通紅地抹淚：“晚晚姐，你非要鬧到兩家老人都丟臉才甘心嗎？”

我沒理他們，徑直看向來核查的民警。

“警官，就是他。他趁我昏迷轉走六十萬。她背的包、盤店的錢，全是我的。”

蔣聞擋在我床前，把手機裏的合照遞給民警。

“警官，這是我未婚妻。那錢是我們合夥盤店用的。她鬧別扭，才報假警。給您添麻煩了。”

蔣母立刻衝我媽罵：“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她敢汙蔑我兒子，再不撤案，我們就反告她誣告，讓她坐牢！”

媽媽臉色瞬間白了。

我心裏一緊。

民警皺眉看向我：“你說他投喂致敏物和盜轉資金，有監控或者憑證嗎？”

我剛要下床，蘇晴忽然上前握住我的手。

她貼在我耳邊，聲音很輕：“晚晚姐，來之前，我特意把‘誣告判刑’‘女兒坐牢’這些新聞念給蘇阿姨聽了一路。你說她那顆心臟，還能陪你撐幾輪開庭啊？”

我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話音未落，旁邊的媽媽嚇得臉色慘白。

她捂住心口，整個人倒在地上：“媽！”

醫護衝進來，把媽媽推進急救室。

紅燈亮起的那一刻，我腿一軟，跪坐在牆邊。

我雙手發抖，嘴裏不停念著。

“媽，你千萬別有事。”

時間被拉得又長又疼。

終於，紅燈滅了。

我踉蹌著撲過去，死死抓住醫生袖口。

醫生摘下口罩，歎了口氣。

“病人受刺激引發急性心絞痛。必須留院靜養。再受刺激，隨時有危險。”

媽媽戴著氧氣罩被推出來，臉色慘白。

我耳邊隻剩下心跳的轟鳴。

我顫抖著握住媽媽冰涼的手。

“媽，你醒醒。”

爸爸紅著眼，蔣聞上前按住我的肩。

“晚晚，阿姨已經脫離危險了。你別再折騰了。把撤案書簽了。以後還有我和晴晴管你。”

我抬眼時，正好撞見蘇晴嘴角一閃而過的冷笑。

我的理智瞬間斷了。

我用力推開蔣聞，衝到蘇晴麵前，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你還是人嗎？我媽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這麼刺激她？”

我剛要扇第二下，右肩突然被蔣聞攥住。

下一秒，他猛地把我甩了出去。

我的額角撞在消防栓上。

溫熱的血順著眉骨滴下來。

蔣聞把蘇晴護進懷裏，怒聲罵我。

“是你非要報警，把事情鬧大！關晴晴什麼事？”

他還想繼續罵。

可看見我臉上的血後，聲音才低了一點。

“你先冷靜一下。我帶晴晴去冰敷。後天新店開業，她臉腫了怎麼見人？”

他們走了。

我捂著額角，跪在病房外，哭到撕心裂肺。

傍晚，爸爸從媽媽的袋子裏翻出一個摔癟的保溫桶。

他說，媽媽以為我今天簽鋪麵成功，天不亮就去買排骨煲湯。

她想送來給我慶賀。

可剛出門，就被蔣家父母和蘇晴堵住。

他們一路嚇唬她，說我報假警，說我會坐牢。

她這才被刺激得心絞痛發作。

爸爸去拿藥後，蔣聞獨自折了回來。

他站在我對麵，欲言又止。

“晚晚，對不起。”

我沒有抬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說：

“後天那家店......我要跟晴晴辦開業典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