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等我開口,裴母跌跌撞撞地跑出來。
一看見我,情緒瞬間失控,揚著手就朝我身上打來。
“你快去攔住他!”
她聲音尖利,一把推得我踉蹌後退。
“你已經害過我兒子一次,難道還想眼睜睜看著他把命丟在賽車場?你這個害人精!”
我僵在原地,任由她推搡。
從前我一直反對裴宴京碰賽車,婚禮將近,我硬逼著他戒掉這個愛好。
他隻覺得我處處管束他,吵得翻天覆地後負氣獨自上山飆車。
等我趕到時,崖邊隻剩下摔得變形的車殼,人卻憑空消失。
從那天起,裴母便認定是我害了裴宴京,打罵已是常事,我從前全都忍了。
眼見她的巴掌又要朝著我臉上落下來,我抬手攥住她的手腕。
“阿姨,我去。”
我的聲音很平。
“但我不敢保證,他肯跟我回來。”
城郊賽車場,引擎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顫。
楚依依緊緊挽著裴宴京的胳膊,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宴京,我有點怕......”
裴宴京耐心地把頭盔扣在她頭上,指尖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你不是一直想試試嗎?”
“別怕,有我在,不會出事的。”
餘光瞥見我的身影,他眉梢一挑,眼底漫開幾分嘲弄。
“怎麼,特意過來,想帶我回家?”
“也行,我們賭一把。”
他側身看向我。
“你和依依比一場,你贏,我就跟你回去。”
“但你要是輸了,就從今天起,永遠離開我的視線。”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往上竄。
他明明知道,我父母當年就是死於車禍。
自那以後,我看見高速飛馳的車子都會渾身發僵,對賽車這種競速項目有著很深的心理陰影,光是看著雙腿都會發軟。
可他,偏偏拿這個來逼我。
有裴宴京在身後撐腰,楚依依膽子大了不少。
“江姐姐,就陪我們玩一局吧。”
“你贏了的話,論壇造謠的那件事,我可以原諒你。”
這時,有人從身後推了我一把,我踉蹌地跌進賽車座艙裏。
裴宴京站在車外,俯身看向我。
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不是一直盼著我恢複記憶嗎?說不定賽車帶來的刺激,就能讓我想起來。”
話音剛落,楚依依的車子猛地踩下油門!
引擎爆發出刺耳的轟鳴,直直朝著我的方向猛衝過來。
砰——
劇烈的撞擊聲炸開。
眼前白光一閃,劇痛席卷全身,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開眼,消毒水湧入鼻腔。
耳邊傳來爭執的聲音。
是裴母。
“簡直胡鬧!”
她壓低聲音,又氣又急。
“宴京,你天天不肯回家到底是圖什麼?你要是實在舍不得依依,等和望舒結了婚,把她安置在身邊也不是不行!”
“你難道打算裝失憶,就這麼裝一輩子?”
我躺在病床上,喉間漫上濃重的苦澀。
原來裴母也心知肚明。
從頭到尾,隻有我,被當成傻子騙的團團轉。
裴宴京的聲音跟著響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依依心氣高,哪裏肯做見不得光的人!”
“媽,婚禮原定不就是下個月?”
“我還沒玩夠,您再容我一個月,等我安撫好依依,到時候我準時回來,和江望舒成婚。”
裴母長長歎了一口氣,正要再接話,視線忽然落在病床邊。
直直對上我一雙清淩淩的、沒有半點情緒的眼睛。
裴宴京也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他回頭看著我,眼裏第一次有了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