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宴京眼皮猛地一跳。
“你開什麼玩笑?你什麼時候成了......”
在我探視的目光下,他的話音頓住。
方才那點錯愕轉瞬褪去,換上一層冷淡的不耐。
“我懶得管你到底是誰。”
“我現在隻認得依依,你要是真為我好,就別再來打擾我們了。”
我垂了垂眼,沒接話。
自從我找到他的那天起,無論我拿出多少合照,跟他說起多少往事。
他始終一口咬死,楚依依才是他的女朋友。
從前我還抱著一絲奢望,盼著他哪一刻就能想起我。
現在我明白了。
裝睡的人,任憑你怎麼喊,都不會醒的。
當晚,我打包好出租屋裏的東西,搬回了裴家老宅。
可第二天清晨。
玄關就傳來一陣帶著哭腔的吵鬧聲。
楚依依紅著眼眶衝進來,把手機狠狠懟到我的眼前。
“江姐姐,論壇上那些帖子,是你找人發的對不對?”
“現在學校裏所有人都在議論我,我的名聲全都毀了!”
屏幕上,是曝光她插足富二代的婚約、做第三者的圖文。
她吸了吸鼻子,一副委屈無助的模樣。
“我不懂你們有錢人的算計,我隻知道,是我撿到的宴京,是我陪著他吃苦,他離不開我的!”
我還沒開口回應,腿彎猛地遭受一記狠踹。
我重心一歪,猝不及防地跪倒在冰涼的地麵上。
一隻有力的手掌扣住我的後腦勺!
狠狠往下壓,逼著我朝著楚依依的方向,磕下三個響頭。
是裴宴京。
他不知什麼時候闖了進來,眼底隻有對我的恨。
“依依心思單純,涉世未深,根本扛不住這些流言。”
“江望舒,你怎麼能這麼惡毒,毀掉一個小姑娘?”
我伏在地上,清晰地捕捉到楚依依的嘴角悄悄向上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一場自導自演的戲,破綻百出。
可偏偏裴宴京,深信不疑。
我撐著地麵慢慢站起來,膝蓋酸麻發脹,額頭也火辣辣地疼。
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認定是我做的?行。”
“那我索性如你所願,真的讓她身敗名裂。”
“你敢——”
裴宴京猛地抬手,巴掌揚在半空。
他下頜繃緊,胸膛起伏,可僵持許久,那個巴掌終究沒能落下來。
“宴京!”
大哥裴佑安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裴宴京動作一頓,臉上的戾氣收斂了幾分,跟著他往書房走。
我立在書房門外,靜靜聽著裏麵的談話。
“宴京,你帶來的這個女孩兒心思未必幹淨,多半是衝著裴家的家底來的。”
裴宴京立刻出聲反駁。
“大哥,你不了解依依,她不是那種拜金虛偽的人!”
“我不想跟你爭辯別的。”
裴佑安沉聲道。
“你必須和外麵這個女孩子斷幹淨。”
“當年你十八歲和家裏鬧翻,被停掉所有資金,是望舒陪著你白手起家,這份情,你不該辜負,更不能傷她的心!”
裴宴京低笑一聲,話裏帶著刺。
“既然她這麼好,大哥你怎麼不去娶她?正好,也能成全我和依依。”
這句話狠狠紮進我的心口。
一陣酸澀翻湧上來。
恍惚間想起多年前,我們擠在小小的出租房裏。
他抱著我,指尖輕輕擦去我的眼淚,認真跟我說,以後拚盡全力,再也不會讓我掉一滴眼淚。
我閉了閉眼,輕輕拭去眼角的濕意。
書房裏的爭執還在繼續。
沒過多久,響起傭人慌張的呼喊聲。
“不好了!”
“二少剛剛拿了車鑰匙,往城外賽車場去了!他說誰攔他,他就跟誰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