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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來的時候，我正在視頻看床墊。

她坐在沙發上，等了兩分鐘，便讓許梔叫我下來。

“多大的事，非得讓人等？”

我把視頻掛了。

“睡覺的事。”

她沒聽出我在說什麼，隻把一份清單推過來。

六年裏周敘白送我的東西，記了整整五頁。

許梔坐在旁邊替她添茶。

“知意，敘白有難處，家裏人都在幫。你不出錢，至少別添亂。”

我翻了兩頁。

“所以今天來拿東西？”

周母臉上不太好看。

“別說得這麼難聽。先替他保管，等緩過來，少不了你的。”

清單上連我的房子都寫著。

那套房子不在這棟別墅裏，周敘白偶爾過去住，留了不少衣服和酒。

我指著那一行。

“這個不行。”

許梔輕聲接話。

“姐姐，其實隻是暫時賣掉。你反正住這裏，空著也是空著。”

“我留著住。”

周母把茶杯放下。

“你什麼意思？”

“房子能住人。”

她冷著臉看我。

“我看你不是懶，是心裏太會算。”

正好周敘白回來。

他看完清單，先替母親順了順氣。

隨後把我叫到一邊。

“說兩句軟話，很難？”

我翻出手機上的照片。

清單昨天晚上就發進了他的聊天框。

許梔來拿金表時，手機放在桌上，我無意間看見，順手拍了下來。

“你同意她來的。”

“我媽還不是怕我吃虧？”

我點點頭。

他鬆了口氣，以為這事過去了。

“明晚朋友們過來，你也別端著。拿點誠意出來，我媽不會虧待你。”

周母聽見，臉色好看了些。

許梔也笑著站起來。

“那我準備晚飯。”

她腳邊放著我的毯子。

已經裝進垃圾袋，和幾隻空飲料瓶混在一起。

我彎腰撿起來。

上麵沾著半碗湯，洗不幹淨的油漬滲進絨毛裏。

許梔伸手來接。

“姐姐，這個我以為不要了......”

“我昨天說過要。”

她縮回手，眼裏又開始積水。

周敘白按住我的肩。

“回頭買新的。”

我看著他。

那三條毯子，是他一條條陪我挑的。

店員問顏色，他說她愛睡覺，要最軟、最不紮臉的。

現在他說得這麼輕巧，像壞掉的隻是塊布。

許梔突然開口。

“姐姐昨天把我的朋友圈截圖，今天又盯著我扔什麼。你是不是一直在防我？”

周敘白的手從我肩上拿開了。

“你有這工夫，就不能做點正事？”

我把毯子放回垃圾袋。

確實該做點正事。

等他們去餐廳，我給搬家公司下了單。

一處取我自己的東西，送機場貨運。

另一處，把周敘白留在我房子裏的東西打包，明晚送回別墅。

工人問要不要分清每件物品。

“要，拍照留底。”

我不想走了以後，還得回來跟誰解釋少了什麼。

訂單確認後，周敘白推門進來。

“明晚別再給梔梔臉色。”

我把手機扣下。

“你還有事嗎？”

他皺眉，像第一次發現我不想聽他說話。

“我說的話，記住了？”

“記住了。”

他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別的，關門走了。

我重新拿起手機。

航班起飛時間，是明晚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