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珠，怎麼不走了？”

虞嬌嬌蹲下替她整理裙擺。

裴明珠往後縮了縮：

“媽媽，我腳疼。”

“是不是鞋子又磨腳了？”

虞嬌嬌剛要替她換鞋，裴硯川已經握住妻子的手：

“這是你挑了一整晚的鞋，她穿一會兒怎麼了？”

裴明珠立刻低下頭：

“我不疼了。”

林桂芳躲在布景後，對著她連拍了幾張，壓低聲音嘀咕：

“這麼小就知道心疼媽媽，不愧是我的女兒。”

我看了眼自己用膠帶粘住的鞋，沒有接話。

拍攝開始後，虞嬌嬌親手替裴明珠換上第二套禮服。

她嫌腰線不夠好看，又將束帶拉緊了一格。

裴明珠的臉色漸漸發白：

“媽媽，我喘不上氣。”

虞嬌嬌哄她：

“再忍十分鐘。媽媽改了好久，你穿著特別像小公主。”

造型師發現裴明珠嘴唇泛紫，趕緊上前鬆開束帶。

裴硯川一把扣住她的手：

“誰讓你動這條裙子的？”

“裴先生，小姐喘不上氣，再勒下去會出事。”

“你的意思是，我太太會害自己的女兒？”

造型師急忙解釋：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擔心孩子。”

“結清工資，讓她走。”

虞嬌嬌扯了扯裴硯川的袖子：

“她也是擔心明珠。”

裴硯川摟住她：

“今天是你給女兒準備的拍攝。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你的衣服有問題，不就是想讓你難堪？”

虞嬌嬌不說話了。

拍母女擁抱照時，裴明珠身體一軟，直接倒在布景後。

工作人員衝上去剪開束帶，她才重新喘過氣。

醒來後，她抓住助理的袖口，小聲央求：

“別告訴媽媽是裙子弄的，她會哭。”

林桂芳站在門外，看見她腰間的青紫，伸出去的手停了停。

可她的目光落在禮服上的碎鑽，又慢慢把手收了回來。

裴明珠一個人躲進員工休息室。

林桂芳跟了進去。

我抱著用過的道具經過，聽見她壓著哭腔喊：

“甜甜，你身上怎麼這麼多傷？”

“誰是甜甜？”

“你才是我的女兒。”

後麵的話被關上的門擋住，我沒有聽清。

過了一會兒，林桂芳紅著眼出來，把工作人員沒吃完的蛋糕扔到我麵前：

“拿回去當晚飯，別浪費。”

蛋糕盒掉在地上，奶油糊滿蓋子。

我剛蹲下去撿，休息室裏便傳來裴明珠的聲音：

“你回來，我還有話問你。”

有人從走廊經過。

林桂芳連忙擋住門縫，閃身鑽了回去。

門沒有關嚴，裏麵的聲音清楚地傳了出來。

“我不要待在這裏了，你帶我走。”

“你說什麼傻話？你現在是裴家大小姐！”

“她差點把我勒死！”

“她就是笨了點，又不是故意的。”

“那我也不要她當媽媽！”

林桂芳的聲音猛地拔高：

“你脖子上那條項鏈，賣了都夠我們買套房！你回來跟我擠保姆間，吃剩飯、穿舊衣服？”

裴明珠許久沒有出聲。

她問：

“林小滿知道嗎？”

“她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讓她走，我不想看見她。”

林桂芳出來後，催我去搬最後一捧假花。

我剛走到走廊盡頭，裴明珠便追了出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跟我來。”

她將我拖進化妝間，反手鎖上門。

隨後，她摘下脖子上的純金長命鎖，重重放在桌上：

“這個以前是你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