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看了一眼那枚長命鎖：

“現在是你的。”

裴明珠死死盯著我：

“你早就知道？”

她急得聲音都變了：

“那你今天為什麼來？你是不是想讓爸爸媽媽看見你？”

“林桂芳讓我來幹活。”

“我家很有錢，你會不想回來？”

我看向她腰間沒遮住的青紫：

“我不回去。”

裴明珠立刻拉下衣服，遮住傷痕。

她打開首飾盒，拿出一隻鑽石發卡推到我麵前：

“這個給你。你拿了就走，以後別再來。”

“林桂芳不會聽我的。”

“那你自己跑！”

我反問：

“我才六歲，能跑去哪兒？”

我將發卡推回去：

“你要是真喜歡那個家，就不會這麼怕我。”

“我才不怕！”

“那你媽媽叫你的時候，你為什麼總往後躲？”

裴明珠急忙替虞嬌嬌辯解：

“她隻是有點笨。她給我做飯，給我挑裙子，還親手布置我的房間。她很愛我！”

“我知道。”

“她每次都不是故意的。”

上一世，我也替虞嬌嬌說過這句話。

後來，我死了。

裴明珠抓起發卡砸向我：

“你閉嘴！”

我側身躲開。

鑽石發卡砸中旁邊沒有固定穩的燈架。

燈架晃了兩下，帶著後麵的鮮花布景倒下來。

我伸手將裴明珠推開，額頭卻被支架擦過。

溫熱的血順著臉頰流下來。

林桂芳第一個衝進來。

她看見裴明珠，立刻將人拉到自己身後：

“傷到沒有？”

裴明珠搖了搖頭。

林桂芳指著滿地狼藉：

“這是誰弄的？”

裴明珠看了我一眼，攥緊裙擺：

“她推我，架子才倒的。”

我是推了她，不推她就會被燈架壓住。

林桂芳這才看向滿臉是血的我。

她沒有檢查我的傷口，反而抓住我的胳膊往外拖：

“讓你來幫忙，你倒好，還敢推裴小姐！”

“是她先扔的發卡。”

“她是裴家大小姐，你算什麼？”

林桂芳壓低聲音，指甲狠狠掐進我的肉裏：

“她說是你，就是你。”

裴明珠站在原地，沒有替我解釋。

林桂芳剛把我拖到化妝間門口，便撞上趕來的虞嬌嬌和裴硯川。

虞嬌嬌看見滿地碎片，立刻蹲下去撿：

“這是我準備了三個月的。”

她的手還沒碰到水晶，裴硯川便一把將她抱起來：

“別碰，劃到手怎麼辦？”

他冷著臉看向眾人：

“誰幹的？”

林桂芳搶先把我推到前麵：

“裴先生，是這孩子不懂事。我馬上帶她走，損失我會賠。”

我被她推得撞上化妝台，額頭的血流進眼睛。

虞嬌嬌聽見動靜，轉過頭。

裴硯川仍抓著她的手，翻來覆去檢查她有沒有被碎片劃傷。

虞嬌嬌卻皺著眉朝我走來：

“她流了好多血。”

裴硯川拉住她：

“讓工作人員處理，你別碰。”

“她還是個孩子。”

“那也不用你管。”

虞嬌嬌這次沒有聽他的。

她蹲到我麵前，想替我擦掉臉上的血。

我下意識偏頭躲開。

上一世她也總這樣。

先弄傷我，再哭著替我擦血。

最後滿屋人都去哄她，沒人再問我疼不疼。

虞嬌嬌的手停在半空。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伸手撥開我被血黏住的頭發。

她的呼吸忽然一滯：

“硯川，你看她。”

裴硯川抬頭看清我的臉，動作也停了。

虞嬌嬌抓緊他的袖口，聲音發顫：

“她怎麼跟我小時候長得這麼像？”

林桂芳臉色瞬間慘白：

“小孩子長得像有什麼稀奇的？我們不在這兒添亂了。”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轉身便往門外走。

身後傳來裴硯川冷冷的聲音：

“站住。”

林桂芳沒有停。

裴硯川看向守在門邊的保鏢：

“把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