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甜甜腿上有塊紅色胎記，她沒有。”

趙成海拿起手機：

“現在送回去還來得及！”

林桂芳撲過去搶走手機：

“送什麼送？咱們女兒現在住的嬰兒房，比這套房都貴！”

趙成海瞪著她：

“這是換孩子，要坐牢的！”

“那你報警。”

林桂芳把手機塞回他手裏：

“我去坐牢，甜甜有個罪犯親媽。裴家知道她是保姆的女兒，還會不會留她？”

趙成海握著手機，遲遲沒有按下號碼。

他看了看四處漏風的保姆房，最終垂下手。

我就這樣成了林小滿。

林桂芳不敢把我送走，怕我被別人收養後撞見裴家。

可她也不肯在我身上多花一分錢。

奶粉永遠衝得像白水，衣服全是雇主家孩子不要的。

四歲後，我便要替她洗抹布、倒垃圾。

她在雇主家受了氣，回來便拿衣架抽我：

“你們這些有錢人家的種，一個比一個難伺候！”

衣架落下來前，我卷起袖口，露出上次留下的淤青：

“你打這裏，明天王太太會看見。”

林桂芳動作一頓，轉而狠狠掐住我的腰：

“小小年紀就知道威脅人，果然跟你親媽一個德行！”

我疼得渾身發抖，卻沒有哭。

第二天，她帶我去雇主家送東西。

我故意在王太太麵前拉起袖子：

“阿姨，我胳膊上的紫印子好疼，能去醫院嗎？”

王太太放下茶杯：

“怎麼弄成這樣的？”

林桂芳臉色一變，一把將我扯到身後：

“她自己磕的，天天亂跑，一刻都不消停。”

回家後，她罵了我半天，卻沒敢再往我臉上和手臂上招呼。

她不怕我疼。

她隻怕別人問，我為什麼一點也不像她。

林桂芳的手機裏塞滿了裴明珠的照片。

五歲那年，裴明珠住進私人醫院。

照片裏的裴明珠穿著定製病號服，手背上紮著針，胳膊卻被熱敷袋燙出一大片水皰。

育兒嫂發來語音：

“夫人聽說高燒要捂汗，給孩子蓋了五床被子。家庭醫生說這樣會出事，裴先生當晚就把他趕走了。”

林桂芳聽完，沉默了很久。

下一秒，她卻刪掉語音，隻留下裴明珠戴著鑽石皇冠的照片：

“發個燒而已，誰小時候沒生過病？”

一轉眼，我和裴明珠都六歲了。

林桂芳進入一家私人攝影會館做保潔。

得知裴家要包下整個會館，為裴明珠拍六歲生日寫真，她主動替同事連頂三天班。

趙成海知道後，當場罵她：

“你天天往裴家人跟前湊，早晚把自己送進去！”

林桂芳回嘴：

“我看看自己女兒怎麼了？”

“六年了，我老了這麼多，他們還能認出我？”

她怕我一個人在家亂跑，索性把我也帶去了會館。

主管看見我，立刻皺眉：

“怎麼還帶個孩子？”

林桂芳賠著笑：

“家裏沒人看。她很聽話，就在後麵幫我收點輕東西。”

主管不耐煩地揮手：

“別讓她進貴賓區，出了事你擔不起。”

林桂芳轉頭便塞給我一捧假花：

“抱到後麵去。今天來的都是大人物，你敢闖禍，我回去收拾你。”

裴明珠被管家牽著走進來。

她穿著鑲滿珍珠的白裙。

林桂芳看直了眼，用力掐住我的手腕：

“看見沒有？那才叫好日子。”

裴明珠忽然停住。

她彎腰按住裙擺下的腳踝。

白色長襪邊緣，露出一圈還沒消腫的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