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前麵的獒犬一口咬向我的喉嚨。

我就地一滾，犬牙貼著脖頸擦過。

另一頭卻已經撲到背後。

巨大的衝力將我掀翻在地。

利爪撕開後背，疼得我幾乎昏死過去。

四周全是興奮的叫好聲。

“咬她！”

“撕開她的肚子！”

“我押了一千兩，別讓她死得太痛快！”

柔嘉捂著嘴，像是不忍再看。

可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臨川，姐姐會不會死？”

裴臨川將她攬進懷裏。

“一個贗品而已。”

“死了，我再給你尋更像的。”

我聽見這句話，心口最後一點熱意徹底涼透。

兩年前，他把我從流民堆裏帶回京城。

他說我眉眼像極了他思念多年的人。

他說隻要我聽話，便會給我一個家。

我明知道自己是替身，還是犯了蠢。

我竟真以為，石頭捂久了也能熱。

獒犬再次撲來。

我攥緊短箭，在它張嘴的一刻，狠狠刺進它的上顎。

溫熱的血兜頭淋下。

獒犬慘叫著翻滾出去。

另一頭咬住我的小腿，瘋狂撕扯。

我疼得渾身抽搐，手指在雪地裏抓出五道血痕。

“阿姐最怕疼了。”

記憶裏，小丫頭捧著我被荊棘劃破的手，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等凰凰長大，誰敢欺負阿姐，我就放狗咬他。”

我咬緊牙，猛地抬頭。

“蕭棲凰！”

整個圍獵台瞬間安靜。

禁軍齊刷刷拔刀。

“大膽！”

“竟敢直呼殿下名諱！”

長公主臉上的慵懶也消失了。

她緩緩起身，赤色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你叫本宮什麼？”

我被獒犬拖出數尺，傷腿幾乎失去知覺。

可我還是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

“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欠過誰三串糖葫蘆？”

長公主瞳孔驟縮。

柔嘉臉色瞬間變白。

她衝裴臨川喊道：“臨川，她瘋了！她肯定事先打聽過殿下的舊事！”

裴臨川眸色一厲。

他奪過侍衛手中的長弓，抬手便朝我射來。

“妖言惑眾，死不足惜！”

羽箭直奔我的胸口。

就在即將刺入皮肉的瞬間，另一支箭破空而至。

“錚！”

兩箭半空相撞。

裴臨川射出的箭被硬生生撞偏，釘進我身側的雪地。

棲凰長公主還維持著挽弓的姿勢。

她盯著我，呼吸明顯亂了。

“把狗拉開。”

侍衛立刻吹響銅哨。

獒犬卻被血刺激得發狂，死死咬著我不鬆口。

裴臨川見狀，眼底閃過一抹狠意。

“殿下，這女人詭計多端。”

“她不過是想攀附您。”

他說著，竟拔出腰間佩劍，朝我的心口刺來。

“我替殿下清理了她！”

劍鋒逼近。

我下意識護住懷裏的東西。

一截枯黃的草葉，從衣襟裏露了出來。

高台之上，棲凰長公主的臉色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