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被兩名禁軍拖回圍獵台。

肩上的傷口一路淌血，在雪地裏拖出長長的紅痕。

柔嘉看到我還活著，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很快紅了眼，撲通一聲跪下。

“殿下，都是民女的錯。”

“民女隻是夢中常見一個小女孩，誤以為那就是幼時的您，這才說錯了話。”

她哭得渾身發抖。

“知微姐姐是為了護我，才頂下冒認之罪。您若要罰，就罰我吧。”

好一出姐妹情深。

明明是她拿著假信物進宮認親。

事情敗露後，又是她抱著裴臨川哭，說自己不能死。

可現在，她三言兩語，倒成了我主動替她撒謊。

棲凰長公主靠坐在高台上，指間把玩著一支短箭。

“這麼說，她對你倒是忠心。”

柔嘉低下頭，眼淚砸在雪地裏。

“姐姐待我極好。”

“隻可惜，她太愛臨川了。或許是怕我回來搶走臨川，才一時糊塗，想借殿下的身份壓我一頭。”

裴臨川眉頭一皺，看向我的目光更加厭惡。

“沈知微。”

“我早說過，就算你模仿得再像，也成不了柔嘉。”

“沒想到你連長公主都敢利用。”

我被氣笑了。

“是啊。”

“她說太陽是方的，我都得替她把天掰個角。”

裴臨川臉色一沉。

“你還敢頂嘴？”

他走下石階，一腳踹在我膝後。

我重重跪進雪裏。

肩上的傷被扯開，鮮血瞬間浸透衣袖。

柔嘉急忙伸手拉他。

“臨川，別打姐姐。”

嘴上勸著，她卻悄悄踩住了我的裙擺。

我稍微一動，傷口便撕得更深。

棲凰長公主掃了我們一眼。

“本宮最煩哭哭啼啼。”

柔嘉的哭聲瞬間噎住。

長公主抬了抬手。

侍衛立刻抬來一隻鐵籠。

籠門打開，兩頭黑色獒犬低吼著爬出來，涎水順著獠牙往下滴。

看台上的權貴頓時興奮起來。

“是北境進貢的噬骨獒！”

“聽說一口能咬斷人的腿。”

長公主將那支短箭扔到我腳邊。

“撿起來。”

“本宮給你一炷香。”

“活下來，再開口說話。”

我看著那兩頭逐漸逼近的獒犬，手心全是冷汗。

十二年前，小哭包被野狗追著咬。

我把她藏進樹洞，自己拿著樹枝將野狗引開。

她哭得嗓子都啞了，還在後麵喊——

“姐姐，別丟下凰凰！”

凰凰。

我猛地抬頭，看向高台。

這個小名，天底下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長公主恰好也在看我。

她的手指壓在草蝴蝶上，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煩躁。

柔嘉察覺到她的視線，突然撿起雪地裏的短箭，塞進我手裏。

“姐姐，你快拿著防身。”

她動作看似好心，指甲卻狠狠掐進我的傷口。

血腥味瞬間散開。

兩頭獒犬的眼睛立刻紅了。

下一刻，它們咆哮著朝我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