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去找房東陳姨退租。

陳姨熱情地倒水，得知我的來意，坐到我身邊嘮家常。

“小瑩，你早就該退租了，你和男朋友一人租一間真不劃算，年輕人掙點錢不容易。”

我腦子嗡的一聲，端水的手頓在半空。

“他還租了什麼房？”

陳姨沒發覺異常，伸手從桌上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你不知道？離你上班的地方還挺近......”

周圍仿佛籠上了一層厚厚的水幕，陳姨的聲音變得模糊遙遠。

我垂下頭，眼裏隻剩下麵前攤開的房屋租賃合同。

地址在春和小區，是一套四居室。

不僅離我的學校近，離喬滿星的舞蹈工作室也近。

租期的開始日期，正是三年前剛畢業的時間。

我忽然想起，這些年喬滿星發過幾次舞室聚餐的照片，背景裏總有程晝的外套，溫灼的球鞋，顧拾光常用的水杯。

我問起時，她笑著說，大家隻是偶爾去她那裏吃飯。

程晝還反過來問我：

“都是認識多年的朋友，你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畢業後每個人的工作都很忙，我們能為友誼相聚的時間寥寥無幾。

我一直以為，一年見那麼兩三回已是難得。

原來不用湊假期，不用苦等一年一度的登高。

下班之後，他們推開那套四居室的家門，就可以朝夕共處。

辦完退租手續，我回家收拾行李。

程晝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不小心滑到了接通，顧拾光先嚷嚷起來。

“瑩瑩，你去哪帶早飯了？餓死我們了。”

“沒買，我回家了。”

呼嘯的風聲裏夾雜著溫灼的訓斥。

“溫瑩，消息不回，給你台階也不下，你可真是脾氣大。”

我終於忍不住。

“買早餐是我，寫小組作業是我，付錢是我......”

“這就是你們說的脾氣大嗎？”

程晝輕聲咳嗽接過話題。

“瑩瑩，就因為這麼點小事你就要翻舊賬，而且之前不都是你自願的嗎？”

“你要是這次不願意買，我們就去前麵的農家樂隨便吃點。”

喬滿星也出來打圓場。

“哎呀，瑩寶，那你在家好好休息，等我們回去給你帶飯。”

“回春和小區5棟402嗎？”

電話那頭瞬間一片死寂。

隔了許久，才傳來程晝幹澀緊繃的聲音。

“原本想著這次回去給你一個驚喜。”

我把疊好的外套放進行李箱裏。

“還真是挺驚喜。”

溫灼清了清嗓子，語氣理直氣壯。

“沒有合適的五居室，滿星一個女孩子單獨在外租房，我們不放心。”

“再說當時你已經租好房了，我們一直沒機會跟你講。”

三年時間，沒機會講。

我往下壓了壓衣服。

“程晝，你工作忙的時候不是都住宿舍嗎？”

我心疼他工作加班辛苦，為了離他近一點才挑了這套房子。

而他似乎也默認，無論做什麼，我都會遷就他。

程晝帶著幾分哄人的意味，試圖把一切拉回看似圓滿的軌道。

“我本來打算過完節回去就讓你搬過去一塊住，你平常背的包我已經提前拿過去了。”

我把最後一件衣服放進行李箱，拉好拉鏈。

“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去問陳姨要了鑰匙。

我所有的證件都在那個包裏，得去拿回來。

推開門，包拉鏈半開被扔在沙發角落。

裏麵的東西散落一片，就像是隨手丟下的雜物。

我往裏走了幾步，才看清這套四居室有五個房間。

多出來的那個房間，被改造成了喬滿星的更衣室。

裏麵掛了兩排舞蹈服。

我站在門口，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沒有合適的五居室，卻可以有專門的空間放喬滿星的衣物。

我走到沙發邊，檢查完證件放回包裏。

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茶幾上的平板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