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耐心再看下去,直接退出了群聊。
我先去醫院掛了急診。
扭傷處已經腫得發亮,拍完片子醫生說要正骨。
繳費時,護士餘光掃過我的手機屏幕。
“正骨會很疼,要叫朋友來陪你嗎?”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
沒有人會來。
我低下頭,目光落在屏保上。
那是我們五人的畢業合照。
也是唯一一張集體照。
不過我的照片是後期P上去的大頭照,生硬地貼在畫麵最邊緣。
那天的合照拍了一張又一張,他們卻怎麼都不滿意。
程晝嫌角度不對。
溫灼嫌光線太差。
顧拾光調整了好幾次站位和濾鏡,還是搖頭。
折騰半天,幾人不約而同看向站在一旁的我。
“瑩瑩,還是你來拍吧。”
程晝直接把相機塞到我手裏。
大半個下午,我就站在鏡頭背後。
看著幾人眾星捧月般圍著喬滿星比手勢。
取景框裏裝得下他們四個,再多不出一個位置留給我。
拍完照,喬滿星湊個腦袋來看。
“不愧是我們的首席攝影師瑩寶,拍得也太好看了。”
那時候的我以為自己是被需要,也跟著傻笑。
晚上聚餐,我問程晝要拍攝的底片。
“我想自己留一份。”
程晝把壓縮包發給我。
我點開翻來翻去找了許久,全是四人合照。
一張裏麵有我的都沒有。
“之前拍的五人照底片呢?”
溫灼正忙著給喬滿星燙毛肚,頭都沒抬。
“那些原圖占內存,順手刪掉了。”
顧拾光笑著打趣。
“到時候P一個就行,反正瑩瑩平時也不愛拍照,人又不上鏡,有個合成版本意思意思不就夠了。”
程晝注意到我的情緒,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
“我們未來還有很多個時間可以合照。”
餐桌上的嬉笑聲隔著屏幕隱約傳來。
可三年了。
那句承諾隻兌現出這一張摳圖拚湊出來的壁紙。
我長按圖片,將這張拚湊的合照徹底刪除。
正完骨,我一瘸一拐往外走,手機突然震動個不停。
我點開才發現,自己又被喬滿星重新拉回了群聊。
【瑩瑩又沒做錯什麼,你們不要欺負她。】
群裏三人立馬整整齊齊回複道歉的表情包。
私信瘋狂地往下彈消息。
程晝發來一條很長的語音,
“行了,你不回來就算了,車還在山下,你今晚睡車裏吧別著涼了。”
背景裏還夾雜著喬滿星的聲音。
“你們不和瑩寶道歉,我就不理你們了。”
我扯了扯嘴角。
真像隨意施舍給我的台階。
可他壓根沒考慮過,車鑰匙不在我身上。
又或者說,他想要安撫的人不是我。
溫灼和顧拾光的私信也前後跳了出來。
【滿星還替你說話,你也在群裏認個錯。】
【既然你睡在山下,明天一早記得給我們準備早餐,還是老樣子。】
我誰也沒回,屏蔽了所有人的消息。
手機終於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朋友圈彈出推送提示,喬滿星更新了動態。
【流星下許的願一定成真。】
配圖是四張掛在樹上的祈福帶。
祝滿星沒有煩惱。
祝滿星平安喜樂。
祝滿星前路坦蕩。
祝我們永不分離。
底下冒出一條共同好友的評論。
【少一張,肯定是溫瑩沒去吧,你們一夥人就她不合群。】
綢帶上沒寫名字,可所有人都清楚,少的那一份是我。
這麼明顯的一件事,我卻用了三年才看清。
程晝回複的很快。
【她是老師,唯物主義,不信寫了也沒用。】
輕飄飄地按個帽子,缺席就成了我的主動選擇。
不過無所謂,我也不在乎了。
我切換頁麵,定好明天飛雲川的航班。
一切都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