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海島舉辦婚禮時突發海嘯,數百名賓客全部被困在現場。
丈夫蔣奕淮一麵安撫我,一麵迅速聯係到了一艘漁船。
船上隻有六個空位。
前兩個位置,蔣奕淮給了他父母。
我能理解。
第三個位置,他給了正哭得梨花帶雨的青梅梁洛茵。
我愣了一下。
四五個位置,屬於梁洛茵的父母。
我正要開口,媽媽的哮喘犯了。
藥劑泡在水裏已經失效,她嘴唇微微發紫,還安慰我。
“知寧,我沒事,這麼多人看著呢,別讓奕淮為難。”
還剩下一個位置,蔣奕淮抱著梁洛茵的雪納瑞犬上了船,回頭朝我叮囑。
“他們都不會水,我不放心,先送他們過去。”
“你婚紗裙擺太大,不方便,乖乖等下一趟。”
看著蔣奕淮的身影在我眼前晃成一個小點。
我忽然覺得。
這場婚禮被破壞的真及時。
......
周遭縈繞著惡心的腐臭味。
男方賓客們鄙夷的聲音傳進我耳朵裏。
“聽說是新娘非要選在這個海島辦婚禮的。”
“農村出來的沒見過世麵,真是小家子氣。”
“氣度和家世都和洛茵差遠了,也不是知道蔣家怎麼同意她進門的。”
可明明是梁洛茵撒嬌想來島上度假,蔣奕淮便立馬敲定了我們的婚禮場地。
我剛要開口,身旁的父親已經拄著拐杖,操著一口不熟練的普通話去挨個道歉。
卻隻迎來幾個毫不掩飾的白眼。
我忍不住拉他回來:“爸!”
他卻搖搖頭,繼續賠著笑臉,彎曲著脊背給賓客們賠不是。
我的眼眶紅了。
他本不用擔負這些,是蔣奕淮先帶著父母離開了。
兩個小時後,蔣奕淮終於回來了。
好幾艘船一起靠了岸。
“帶著爸媽上船。”
蔣奕淮抬手抹了把汗,吩咐了一句就匆匆離開。
我咬了咬牙,扶著家人去搶位置。
再回來時,卻看見蔣奕淮手裏帶著梁洛茵帶來的狗糧和化妝包。
他坐在我身旁時,船明顯往下一沉。
船長皺眉提醒:“超重了。”
所有的人的視線都聚集過來。
蔣奕淮目光環視一圈,最後落在我爸的實木拐杖上。
“把拐杖留下吧,現在沙灘都被泡沉了,你扶著爸走更方便。”
我的聲音有些抖。
“蔣奕淮,你不能扔狗糧?明明那個更重。”
“那狗是梁洛茵的姥姥留給她的,隻吃這款狗糧,已經餓了半天了。”
“那化妝包呢?”
蔣奕淮不說話了,眉心蹙起。
陽光出來了,曬得刺眼。
船上有人催促。
“能不能快點!海嘯又來了怎麼辦?”
父親臉上的溝壑被光照得更加明顯,忙不迭開口。
“沒事沒事,扔拐杖吧,我現在腿好多了。”
我按住父親的手,抬頭看了眼身上的婚紗。
這婚紗是蔣奕淮親自從國外請來的設計師定製的。
他從繁重的工作中抽出時間參與設計,親自打磨了一個月。
就在三天前,我和蔣奕淮剛落地海島。
我激動地睡不著,半夜爬起來試穿婚紗。
蔣奕淮也跟著起來,明明很困卻配合著我換上白色燕尾服,在我麵前下跪。
一遍遍地重複:“寧寧,嫁給我!”
我抬頭扔了頭紗,又撕下沾了水的裙擺下側,直接扔到水裏。
我平靜地問船長:“現在行了嗎?”
“額,可以了。”
蔣奕淮一愣,眼裏充滿了不讚同。
他脫下外套蓋在我腿上,到底沒再多說。
安置點在島上最高的酒店。
那裏停電,悶熱又昏暗,一片怨聲載道。
因為椅子不夠分,
好幾道刺眼的目光落在我們一家身上。
父親見狀,主動把自己的椅子讓給了其他賓客。
母親的臉色已經微微發白,還強撐著對我笑,推開椅子。
“沒事,站著上麵的空氣更好。”
弟弟見狀十分無措,也跟站了起來。
“姐,我是不是不該坐著?”
我環視周圍一圈,蔣奕淮和梁洛茵的父母都不在。
我的心慢慢沉了下來。
蔣奕淮帶著酒店員工過來發食物。
是昨天酒店的剩飯,裝在簡陋的紙杯裏。
直到最後,他才過來我們這裏。
遞過半杯豆芽和土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父母已經一天沒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