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周三早上，洗衣機徹底壞了。

我剛按下啟動鍵，機器底下就開始冒水，插座“啪”地跳了一下，整屋斷電。

我去拔插頭，腳底一滑，手掌重重撐在旁邊的金屬架上，邊緣劃開一道口子，血很快順著掌紋往下淌。

物業電工看完直搖頭：“漏電了，別再開，先斷總閘。”

孫超二十分鐘後趕回來，外套都沒脫，先把我按到沙發上。

消毒棉碰到傷口，我縮了一下，他立刻放輕手。

“疼就說，不是讓你別什麼都硬扛嗎？”

我看著他低下去的眉眼，忽然有點想笑。

“你不是最喜歡讓我忍嗎？”

他的手停了停，紗布卻纏得更仔細。

“這次算我混蛋，洗衣機不修了，你之前看中哪台？今天買新的。”

那一瞬間，我鼻子猛地發酸。

孫超不是沒對我好。

我胃疼，他會半夜出去買藥；我媽做手術，他請了三天假陪護。

正因為這些都是真的，我才想不明白，一個明明知道怎麼疼我的人，為什麼每次真要做選擇，我就成了那個最能湊合的人。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我順著望去，屏幕上是宋越。

孫超看我一眼，接通後沒開免提，可她慌亂的聲音還是漏了出來。

“烘幹機一直報錯，售後師傅到了，說要拆後板，我一個人在家，屋裏全是工具......”

他下意識站起來。

我低頭看了眼掌心的紗布：“我的舊洗衣機剛漏電，她的新烘幹機隻是報錯。”

“我知道，電已經斷了，你現在沒危險。”

孫超的手已經摸到車鑰匙：“重點不是機器，陌生男人在她家拆東西，她一個人不安全。”

電話那頭很快退了一步。

“你陪寧寧吧，我沒事，我把門開著，師傅弄多久我就等多久。”

他反而更坐不住了：“別開著門，我過去一趟。”

我抬眼看他：“你剛才還讓我別忍。”

孫超眉心壓得很低，走回來半蹲在我麵前，掌心貼了一下我的膝蓋。

“寧寧，你家裏還有我，她那邊沒人。”

客廳靜了兩秒，我沒說話。

他語氣又軟下來：“我過去看一眼，最多半小時，新的洗衣機晚上陪你買，你想要哪台都行，好不好？”

我沒動。

孫超把茶幾第二格拉開，將消炎藥放到最順手的位置。

“手別沾水，晚上給你帶餛飩，不放辣。”

門關上後二十分鐘，他發來一台洗衣機鏈接。

【這個牌子漏電保護做得好，我問過售後，你點頭我就下單。】

緊接著又來一句：【別生氣了，你是我老婆，我最後管的人不還是你？】

我盯著“最後”兩個字，忽然一點都不想回。

他以為那是承諾。

可我已經做了五年最後一個。

我打開中介發來的合同，簽了字。

租期三個月，押一付一。

隨後買下那台我收藏半年、一直舍不得付款的洗衣機，還有咖啡機，收貨地址都填了新住處。

最後預約周六上午十點搬家。

備注：【隻搬女方個人物品，男士用品及共同家電不動。】

提交訂單前，頁麵彈出一項：【是否需要打包婚紗照等易碎物品？】

我看了幾秒，選了“不需要”。

離周六十點，還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