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周六早上九點二十，門鈴先響了。

兩個穿工裝的人拿著訂單站在門外：“孫先生預約的舊機回收，冰箱、電視，對吧？”

手機號是孫超的。

備注寫著：【上午拆走，下午留空位接貨。】

我還沒撥出電話，電梯門開了。

孫超先出來，宋越跟在後麵，懷裏抱著兩隻沒來得及拿走的保鮮盒。

她家的搬家師傅也跟著下電梯，手裏拿著電視防撞角。

看見我，宋越立刻解釋：“寧寧，你別誤會，孫超說你們家這些太舊了，正好我換新，我那台雙開門和電視才用了三年，給你們比賣掉劃算。”

我看向孫超：“所以先把我家的賣掉，再把她不要的搬進來？”

他皺起眉：“她那套比咱們現在的貴一倍，我給家裏升級，怎麼又成壞事了？”

我盯著他：“那為什麼不能買新的？”

“因為沒必要。”

話出口，他自己都停了一下。

宋越像怕我們吵起來，忙把保鮮盒往懷裏收了收。

“其實去年你們家冰箱結霜，我就讓他先給你換，他說不用急，等我這台換下來正好，反正我換得勤，你們等等就行。”

孫超臉色驟然沉下去：“宋越，別說了。”

我卻隻看著他。

“所以我家什麼時候換，不看什麼時候壞，看她什麼時候換新？”

孫超笑著解釋：“她說話不過腦子，你別聽她亂講。”

“可你就是這麼安排的。”

孫超壓著火氣，伸手來碰我胳膊。

“寧寧，咱倆是夫妻，她一個人住，新機器省心，你有我，壞了我能修，非得連這個也分先後？”

我避開他的手，輕笑一聲。

“她也有啊，她不是一直都有你？”

孫超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接，回收師傅在旁邊提醒：“到底拆不拆？後麵還有單。”

他下意識回頭：“先拆，等會兒我跟她解釋。”

就是這一句，讓我最後那點想聽他解釋的念頭也沒了。

爭執拖了快四十分鐘。

十點整，電梯再次打開，三個搬家師傅推著紙箱車出來。

“許寧女士？”

孫超僵住。

師傅低頭核對訂單：“隻搬衣服、書、工作用品和個人物品，男士用品、婚紗照、共同家電全部不動，對吧？”

“雲棲公寓，中午前送到，新洗衣機下午也送那邊？”

孫超猛地按住最上麵的紙箱：“你租房了？”

我沒有回答。

宋越的舊冰箱正從另一部電梯往外推，我的衣服同時被裝上紙箱車。

一邊進，一邊出。

孫超站在中間，第一次不知道該先攔哪一邊。

他攥住紙箱邊緣，指節一點點泛白。

“許寧，你先讓他們停一下，咱們回屋說。”

我把他的手從箱子上拿開。

“師傅，先搬我的。”

“別耽誤他們往裏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