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棠拿走手機,把視頻重新看了一遍。
“人家就是感恩,別什麼都往臟處想。”
我問她:“他還記得你結婚了嗎?”
“當然記得。”
“記得,還說以後每一年都陪你過?”
她把擦頭發的毛巾扔在椅背上。
“你非要挑字眼,那我也沒辦法。”
換作以前,我大概會問到她不高興,再低頭,把這一天補過完。
今天沒有。
我把電腦裏的資料分成兩份。
許舟交來的原稿放進一個文件夾,我替他重做的排版、講稿留在另一個。
蘇棠拉開餐椅坐下。
“先把正事做完,晚上我訂位置,陪你吃飯。”
她口氣軟了些,手搭在我肩上。
我卻想起昨天那具身體的心臟。
九點四十七分以前,它那麼平靜。
連我替她戴項鏈,指尖碰到脖頸時,都沒快過一下。
她是不是也這樣拍著許舟,告訴他,不用怕,有我在。
我挪開肩膀,把原稿發了過去。
“資料還給他了,剩下的,讓他自己做。”
蘇棠點開文件,翻了幾頁。
“講稿呢?”
“沒寫。”
“昨天不是說好了嗎?”
“昨天我沒答應。”
她的臉慢慢沉下來。
“就因為一個視頻,你現在跟我翻舊賬?”
“蘇棠,他已經工作了。”
“所以更不能掉鏈子,他不能在第一份工作上摔跟頭。”
她指著屏幕上的名字。
“這次彙報關係到主管對他的印象,你幫他順順邏輯,有那麼難嗎?”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作群。
客戶淩晨發來的修改意見,我還沒回。
昨天,為了陪她過紀念日,我把交稿時間往後挪了一天。
再接許舟這份活,今晚又不用睡了。
“我的工作呢?”
“你時間自由,自己安排一下不就行了?”
我合上電腦。
她伸手按住蓋子。
“你別拿他的前途跟我賭氣。”
“他的前途為什麼得靠我寫?”
蘇棠看了我好一會兒。
“行,以後不麻煩你了。”
她進臥室換了衣服,出門時摔了一下門。
我坐著沒動。
鍋裏的粥已經涼了。
早上煮的,她總說外麵的早餐油重,吃完胃不舒服。
我盛了一碗,放進微波爐。
等的那一分鐘,翻到一個很久沒聯係的人。
對方在外地開工作室,前年就叫我過去一起做。
那時候蘇棠問,隔著那麼遠,以後她不舒服了找誰。
我便推了。
聊天停在一句:“什麼時候想來了,給我消息。”
我點開他的朋友圈。
工作室換了新地方,窗戶很大,桌麵上擺著幾盆花。
看了幾分鐘,手機上方彈出蘇棠的消息。
“他問我是不是惹你不高興了,你讓我怎麼回?”
隔了一會兒,又來一條。
“周敘,你就非要在這時候證明自己重要嗎?”
微波爐響了。
我沒有點開她的頭像。
在另一個聊天框裏,敲下一句。
“之前說的合作,還算數嗎?”
“我可以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