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點亮手機屏幕,距離發車隻剩幾個小時了。
我走到書桌前,剛把幾件換洗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
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養父凶狠的咆哮聲。
“程見微,你敢拉黑老子!我現在就在你們家別墅區大門口!”
“你給老子滾出來拿錢,不然我現在就拿大喇叭在門口喊!”
我心頭一跳,猛地站起身。
要是讓他在門口鬧起來,我今天別想安生離開。
“你別喊,我馬上出來。”
我掛斷電話,抓起外套匆匆走出房門,正好迎麵撞上從樓上下來的爸媽。
爸爸見我神色匆忙,皺起眉頭喝止住我。
“這麼晚了,你鬼鬼祟祟地幹什麼去?”
我停下腳步,低著頭沒看他們。
“出去買點東西。”
就在這時,爸爸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什麼?在門口撒潑要錢?讓他等著!”
爸爸掛斷電話,大步走到我麵前。
“門衛打來的電話,說門口有個酒鬼在鬧事,說是你養父,要找你拿兩萬塊錢!”
媽媽捂著胸口走過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見微,你怎麼還跟那種人牽扯不清?”
“你是不是背著我們跟他聯係,想拿家裏的錢去填那個無底洞?”
我迎上媽媽懷疑的目光,心臟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他們明明知道養父是怎麼虐待我的,可出了事,第一反應卻是懷疑我吃裏扒外。
“我沒有聯係他,是他自己找來的。”
爸爸根本不信,冷笑了一聲。
“你要是沒給他透露風聲,他怎麼知道我們住在這兒?”
“跟我出去,我倒要看看你們父女倆想合起夥來演什麼戲!”
他拽著我的胳膊就往外走,媽媽跟在後麵不停地念叨著“家門不幸”。
沈嶼桐聽到動靜也披著外套跟了出來。
到了別墅區大門口,養父正蹲在保安亭旁邊抽煙。
看到我們出來,立刻眼睛放光地衝了上來。
“這就是親家老爺和太太吧?我把見微養這麼大,沒功勞也有苦勞。”
“你們有錢人手指縫裏漏一點,給個十萬八萬的不過分吧?”
爸爸厭惡地後退一步,眼裏滿是鄙夷。
“一分錢都沒有!你這種下三濫的爛賭鬼,也配來沈家討飯?”
“我已經報警了,趕緊滾,別臟了我們家的地!”
養父臉上的笑僵住了,被當眾羞辱的他瞬間惱羞成怒。
他紅著眼從地上撿起碎酒瓶,猛地朝我和沈嶼桐撲過來。
“臭有錢人敢看不起老子,老子今天就拉你們墊背!”
我下意識側身去擋,胳膊被他揮過來的手肘重重撞了一下。
我向後倒去,和身旁的沈嶼桐撞在一起,雙雙摔倒在水泥地上。
手掌擦過地上的石子,原本包好的紗布被磨破,鮮血瞬間浸透出來。
保安一擁而上,將發瘋的養父死死按在地上。
媽媽發出一聲驚呼,直接跨過躺在地上的我,撲向沈嶼桐。
“嶼桐!”
爸爸也衝過去將沈嶼桐護在懷裏,查看她手臂上的擦傷。
警察很快趕到,把罵罵咧咧的養父押上了警車。
爸媽攙扶著受驚的沈嶼桐,柔聲哄著她往別墅裏走。
從頭到尾,沒有人低頭看一眼滿手是血的我。
我撐地起身,默默跟在他們身後。
客廳裏,媽媽正忙著找醫藥箱,爸爸在給家庭醫生打電話。
“怎麼還沒來?嶼桐這傷口要是留疤了怎麼辦!”
我回客房拉上行李箱,推門走了出去。
他們還在圍在沙發旁哄著沈嶼桐,連個餘光都沒分給我。
我越過他們,直接走出了大門。
媽媽,如你前世所願,這輩子我把女兒還給你,我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