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親的第六天,媽媽把養了十八年的假千金鎖在門外,執意要送她回鄉下。
爸爸眉頭緊鎖,死死拽著門把手怒吼:
“外麵下著暴雨,你真要把她趕回鄉下?兩個都留下不行嗎!”
媽媽紅著眼眶一把推開他:
“親骨肉才是一家人,她占了位置這麼多年,回去天經地義。”
前世,我聽著門外無助的哭聲,因為貪戀媽媽的偏愛選擇了沉默。
可假千金走後,家裏再也沒有了笑聲。
爸爸終日酗酒,每次看我都帶著恨意,說是我逼走了他最疼愛的女兒。
而媽媽為我拍照時,卻總是看著假千金的照片發呆。
我發高燒到四十度,她守在床邊喂我吃藥,嘴裏念叨:
“也不知道她在鄉下冷不冷,生病了有沒有人管。”
於是我拚命討好他們,包攬所有家務,每天給酗酒的爸爸熬醒酒湯,可他們卻從未對我笑過。
直到媽媽病重臨終前,她抓緊了我的手腕:
“你爸到死都恨我狠心,連合葬都不肯。”
“我為了盡生母的責任,親手毀了我最疼愛的孩子。”
“如果有下輩子,你別回來了好不好?讓我去好好疼她一回。”
我端著湯藥的手微微發抖,輕聲說:
“好。”
所以再次聽到媽媽說不讓我受委屈時,我亮出了手機屏幕:
“不用趕她走,我買了高鐵票,該去大學報到了。”
......
媽媽愣在原地。
“見微,你這是幹什麼?”
“你剛回來,怎麼能走呢?”
她握住我的手,掌心很熱。
前世我就是貪戀她這掌心的溫度,才留下來做討人嫌的影子。
她說要彌補我受過的苦,可後來那雙手隻會在翻看沈嶼桐相冊時發抖。
我看著媽媽微紅的眼眶,心裏隻覺得疲倦。
爸爸站在一旁,冷哼了一聲。
“你少在這裏裝大度。”
“以退為進這一套,你在鄉下跟誰學的?”
“嘴上說著要去大學,不就是故意用激將法逼你媽把人趕走嗎?”
趁著媽媽失神,爸爸一把拉開了大門。
沈嶼桐渾身濕透了,頭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爸爸連忙走出去,脫下外套裹住她,把她領進屋。
沈嶼桐凍得瑟瑟發抖,眼睛哭得通紅。
經過我身邊時,她低著頭不敢看我。
“謝謝姐姐......肯讓我進來避雨。”
爸爸心疼地拍著她的後背,轉頭看向我,滿眼責備。
“你看看嶼桐多懂事。”
“她被關在外麵淋了這麼久,進門第一句話居然是謝你。”
“見微,做人不能太計較,更不能耍心機。”
我扯了扯嘴角,覺得有些荒謬。
把她鎖在門外的人是媽媽,讓她留下的人是我,可我還是成了咄咄逼人的惡人。
我平靜地開口。
“我沒有耍心機,車票早就買好的,我確實要走。”
爸爸根本不信,厭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少說兩句吧,別再刺激你妹妹了。”
爸爸半摟著沈嶼桐往樓上走,溫聲哄著。
“別怕,有爸在誰也別想把你趕走。”
“這就是你的家,你哪兒都不用去。”
沈嶼桐小聲應著,一步三回頭地看著媽媽。
媽媽楞在原地,眼神跟著沈嶼桐的背影一直挪到樓梯拐角才收回來。
她歎了口氣,拉著我在沙發上坐下。
“見微,你跟媽說實話,為什麼要突然去學校?”
“是不是覺得媽媽對她還有感情,你心裏不舒服?”
“你放心,等雨停了媽還是會送她走,這個家裏隻能有你一個女兒。”
我看著媽媽緊繃的下頜線,心裏一陣發酸。
她現在表現得越決絕,將來反噬到我身上就越深。
前世無數個日夜,她看著我的臉卻喊出沈嶼桐名字的場景,至今還像針一樣紮在我心口。
我認真地看著媽媽的眼睛。
“把她留下來吧。”
“為什麼?”
“因為把她送走,你絕對會後悔。”
媽媽愣住了,眼神有些閃躲。
“胡說什麼,你才是媽生下來的女兒,媽怎麼會後悔?”
“車票退了吧,安心在家裏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