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知意出門前,把陸川拉到一旁。
“你陪蘇禾散散心吧,我沒關係的。”
陸川替她叫好車,回來敲我的房門。
“收拾一下,去看日落。”
我正把照片袋打結,手停了停。
他看見了,臉色不太好。
“知意還替你說話,你自己想想,今天是不是太過分。”
原來這半天裏,我能得到什麼,連她也可以作主。
我戴上口罩,跟他出了門。
車裏放著一瓶擰開過的水,副駕駛靠背還平躺著。
他一邊調座椅,一邊說宋知意腰疼,坐直了難受。
我把靠背扶正,手指碰到安全帶,試了兩次才扣上。
他沒催,低著頭給她回消息。
車開上山前的路,我看著窗外的夕陽,把鎖從包裏拿出來。
“看完以後,你能不能......”
話沒說完,宋知意打來了電話。
她說換衣服碰到了傷口,不知道要不要緊。
陸川立刻問她有沒有出血,藥放在哪裏。
他問得那麼細,連她剛才吃了幾口粥都記得。
電話一掛,車子便往回走。
我握緊鎖。
“我跟你一起去,等處理好了,再出來。”
“她已經因為你不開心了,你過去,是讓她帶著傷給你賠笑?”
車停在遊客中心門前。
他看見我沒動,伸手按開安全帶。
“裏麵能坐,你先等著。”
“太陽快落了。”
“蘇禾,現在不是比誰重要的時候。”
他探身推開車門,催我下去。
我扶住門沿,右手使不上勁,險些跪到地上。
他伸手托了我一下,視線還停在手機上。
“慢點,別又磕著碰著,最後都算在我頭上。”
車門關上,我沒再往前追。
遊客中心半小時後下班,工作人員把我領到屋簷下,搬來一張椅子。
她問家裏人多久來接。
我打開手機。
陸川的新消息剛到。
【她這邊離不開人,你自己叫車。】
後麵又跟了一句。
【回去別冷著臉,她沒欠你什麼。】
我看了很久,退出對話框。
山後的天一點點暗下去,已經看不見太陽。
我把口罩摘下,舉起手機。
屏幕裏的嘴角裂開了,我把臉往旁邊偏,避不開,便沒再遮。
照片發給陸川,下麵隻有一句話。
【你答應陪我看的日落,我一個人看完了。】
他回得很快。
【至於嗎?回去再陪你看一次。】
我沒有再回。
手裏的鎖已經捂了半天,仍舊冰冷。
我把它收好,打開我們共用的日曆,取消明年、後年的生日提醒。
係統問,是否同時刪除此後的重複日程。
我按下確定。
陸川還在群裏問朋友,附近哪家店能給病人送飯。
他沒看見,那條原本重複到我們八十歲的約定,剛剛被我刪到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