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婚紗店前,我把那對戒指裝進了隨身的包裏。
回到家時,婚禮策劃師已經等在客廳。
她帶來一段暖場視頻,請我們確認是否需要修改。
顧沉舟在我身邊坐下,替我打開實時字幕。
視頻裏全是我們這些年的照片。
父母離世後,他第一次去任家接我放學。
十八歲生日那天,他親手替我戴上項鏈。
還有車禍後,他守在病床邊,笨拙地學著比出第一個手語。
每一張照片,都曾被我視若珍寶。
視頻最後,是策劃師對顧沉舟的采訪。
畫麵裏的他穿著黑色襯衫,神情溫柔。
“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想保護一個人,是在臨城。”
“那晚酒店停電,她怕黑,我就陪她在走廊坐到天亮。”
“她發燒時一直抓著我的手。”
“那一刻我才明白,這輩子都不想再讓她受委屈。”
字幕一行行浮現。
我卻渾身發冷。
我從未去過臨城。
那個怕黑、發燒,被他守了一整夜的人,是任安意。
他竟然把他們相愛的回憶,塞進了我們的婚禮視頻。
策劃師還在一旁笑著解釋:
“顧先生特意交代,要把這段采訪放在宣誓前。”
“雖然蘇小姐聽不見,但現場賓客一定會被顧先生的真心打動。”
顧沉舟側過臉,朝我溫柔地比劃。
【喜歡嗎?】
我看了他幾秒,緩緩點頭,用手語告訴他:
【我特別喜歡,辛苦你了。】
他像是鬆了一口氣,摸了摸我的頭。
【隻要你喜歡,我做什麼都值得。】
策劃師離開後,我借口疲憊回了臥室。
不久,門外傳來任安意壓抑的哭聲。
“沉舟,把視頻換掉吧。”
“臨城的事隻有我們知道,如果見微以後發現,那些話不是說給她的,她會多難過?”
顧沉舟的聲音很平靜。
“她不會發現。”
“等婚禮結束,我拿到繼承權,就送她去國外的療養院。”
任安意的哭聲更重。
“可她沒有我們,會害怕的。”
“我會給她安排最好的專家、傭人和護理團隊。”
“她喜歡花,療養院就要帶花園的。”
“她胃不好,每天的飲食都讓營養師單獨準備。”
“她不會受委屈。”
顧沉舟停頓片刻,將任安意摟進懷裏。
“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我不能給你婚禮,隻能用這種方式彌補你。”
任安意終於忍不住哭出聲。
我站在門後,死死捂住嘴,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原來他連我的餘生都安排得如此周全。
專家、傭人、花園,什麼都有。
隻是沒有他,也沒有自由。
我沒有哭,隻回到房間收好父母留下的相冊和證件。
隨後,我聯係律師處理名下的房產,把所有通訊賬號交給周醫生暫時保管。
治療結束後,我會換掉姓名,離開這座城市。
從此,無論我是否還記得顧沉舟,都不會再回到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