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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問誰打的。

我報了顧翎的名字，把事情經過說清，又去做了筆錄。

離開時，護士遞給我一個冰袋。

“傷成這樣，家裏沒人陪你？”

我說沒有。

手機卻響了。

柳如煙問我在哪，為什麼還沒回家。

我以為她終於想起我的傷。

下一句，她說顧翎餓了，想吃我做的蟹黃麵。

“他今天哭得什麼都吃不下，你弄清淡點。”

“我剛從醫院出來。”

“幾個巴掌也值得跑醫院？你是不是非得弄得所有人都知道？”

我把電話掛了。

她又打來，我沒接。

等我回家，門鎖已經打不開。

保姆站在裏麵，隔著門小聲解釋。

“柳總讓換的，說顧先生住客房，怕您回來吵。”

這是我的婚房。

首付是我出的，貸款也是我還。

我剛要聯係開鎖的人，門開了。

顧翎穿著我的睡衣，手上端著杯溫水。

“程哥，別誤會，如煙怕我一個人難受，讓我借住兩天。”

我看向主臥。

柳如煙正在拆床單。

那套床單是結婚紀念日買的，她說顏色喜慶，要一直留著。

現在被扔在地上，和我的拖鞋堆在一起。

“你來得正好，把這些帶走。”

她指向玄關的行李箱。

“今晚先去酒店，省得陰陽怪氣，大家都睡不好。”

我徑直走進臥室，取證件和電腦。

顧翎跟進來。

“程哥，不是我說你，男人得大氣點。我跟如煙真有什麼，哪還輪得到你？”

我拉開抽屜。

裏麵空了。

我的結婚證、父親留下的舊手表，全不見了。

柳如煙倚在門邊。

“證件我收起來了。你今天動不動就說離婚，誰知道又要發什麼瘋。”

“表呢？”

顧翎抬起手腕。

“這個啊，如煙說放著也是放著。”

表帶很舊，是父親戴了二十年的。

我走過去，抓住他的手腕。

“摘下來。”

他立即往後縮。

“你弄疼我了！”

柳如煙衝過來推了我一把。

我後腰撞上床角，眼前猛地一黑。

她隻顧檢查顧翎的手。

“你沒完了？一塊破表，值得動手？”

“我爸的遺物。”

她頓了一下。

顧翎已經把表摘下來，隨手往床上一扔。

“行，給你。跟防賊似的，誰稀罕。”

我撿起表，檢查表盤。

玻璃裂了一道。

父親臨終前把它交給我，讓我別總加班，早點回家。

我攥著表，沒再看他們。

收拾好東西，我把證件櫃拍了照，又給律師發去消息。

柳如煙見我真要走，忽然擋住門。

“明天公司的歡迎會，你必須來。”

“我不去。”

“給顧翎道個歉，今天這事就過去了。”

我拖著箱子往外走。

她抓住箱杆。

“程不凡，你差不多得了。以前哪次不是吵完就回來？這回還演上癮了？”

我鬆開箱子，讓她拿著。

自己走進電梯。

她追過來，把箱子推倒在門邊。

衣服散了一地。

顧翎站在她身後，笑著說：

“放心吧，他連件換洗衣服都沒拿，明天就得回來。”

電梯門關上前，柳如煙抬了抬下巴。

“明早九點，別遲到。”

我低頭看手機。

律師回複，明天可以陪我去取證件。

我回了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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