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時,結丹宴正式開始。
各峰長老與交好宗門的人盡數到場。
裴承嶽笑著向眾人介紹裴明姝。
有人順嘴問起:
“晚寧仙君今日也回來吧?”
“聽說她為了償還宗門養育之恩,在外奔波了近百年。”
裴承嶽臉上的笑淡了些。
“孩子不懂事,鬧脾氣罷了。”
裴硯辭接過話。
“她那些年看著辛苦,其實精得很。”
“別人殺一隻妖獸,她能把妖丹、皮骨、血肉拆開賣八份,哪裏真會吃虧?”
周圍響起幾聲笑。
謝雲慈也搖頭。
“晚晚打小就會算賬。”
“她五歲時藏壞一盤桃花酥,還知道栽贓給靈獸。”
“那丫頭機靈著呢。”
眾人聽完,也不再多問。
直到宴席過半,裴晚寧的位置仍舊空著。
謝雲慈看了傳音玉好幾次。
沒有任何反應。
甚至連她設在裴晚寧命牌上的神識,都感應不到半分情緒。
她心裏莫名發慌。
“晚晚以前再生氣,也不會不回我的話。”
裴硯辭給自己倒了杯酒。
“她故意的。”
“明知道今日賓客多,偏偏拿喬,好讓咱們難堪。”
陸玄清臉色也不好看。
他一連發了三道靈訊。
最後一道,語氣已經冷得結冰。
“裴晚寧,別把所有人的耐心耗光。”
“現在回來,契書還作數。”
“再晚一刻,你就親自去陸家求我。”
依舊沒有回複。
裴明姝坐在主位,輕輕扯了扯陸玄清的衣袖。
“師兄,要不你去接姐姐吧?”
“她一個人在外麵九十九年,可能不敢回來。”
陸玄清冷笑。
““整個北境,還有她不敢闖的秘境?”
“她不過是想逼我低頭。”
裴承嶽也沉聲開口:
“誰都不許去找。”
“她若連這點規矩都不懂,以後也不必回長明仙宗。”
話雖如此,他卻頻頻望向殿門。
按照計劃,裴晚寧回來後,會當眾向明姝賠罪。
然後他們再告訴她,她並非抱錯的養女。
她也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當年雙生女出生時遭逢魔修襲擊,明姝被擄走,他們怕晚寧因此排斥妹妹,才編出了抱錯的說法。
裴承嶽甚至想好了。
隻要她肯低頭,他便恢複她少宗主的身份。
畢竟是親生女兒,罰一罰也就夠了。
忽然,護山大陣發出嗡鳴。
一艘黑色骨舟懸在雲層上。
天魔城的使者從骨舟躍下,徑直走入大殿。
喧鬧聲瞬間停了。
使者將一份血色契書放到桌上。
“裴晚寧與我城的交易已經完成。”
“這是她托我送來的斷親書。”
謝雲慈猛地站了起來。
“什麼斷親書?”
“她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裴硯辭一把抓過契書。
“讓她自己來跟我說。”
使者瞥了他一眼。
“她會來。”
陸玄清皺眉。
“她既然要來,為什麼不回靈訊?”
使者扯了扯嘴角。
那笑意說不出的諷刺。
“因為她已經不需要回了。”
謝雲慈的心驟然一沉。
“什麼意思?”
使者沒有回答,隻看向殿外。
“人到了。”
遠處,一道白色身影踏過山門。
她沒有禦劍。
也沒有乘靈獸。
隻是一步一步,沿著九十九級長階走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