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一早,整個長明仙宗都在為裴明姝的結丹宴忙碌。
山門掛滿了她喜歡的琉璃燈。
原本種在主峰兩側的桃樹,也被連夜移走,換成大片雪蘭。
管事捧著座次冊前來請示。
“夫人,晚寧仙君坐在哪裏?”
謝雲慈愣了一下。
主位隻有五席。
她和裴承嶽一席。
裴硯辭一席。
裴明姝一席。
剩下兩席,是明姝的師尊與未婚夫陸玄清。
早就沒有裴晚寧的位置。
“在末席添張桌子吧。”
謝雲慈隨口道。
裴明姝立刻起身。
“讓姐姐坐我這裏。”
“胡鬧。”
裴承嶽沉下臉。
“今日是你的結丹宴,她坐主位,賓客怎麼看你?”
裴硯辭也淡淡開口:
“她回來是認錯,不是搶你風頭。”
“給她留個位置,已經夠給麵子了。”
裴明姝這才咬著唇坐下。
管事又問:
“那棲梧院要不要重新騰出來?”
謝雲慈神色一僵。
棲梧院原本是裴晚寧的住處。
九十九年前,裴晚寧離宗還債後,裴明姝說自己夜裏總做噩夢。
謝雲慈心疼親女兒,便把那裏改成了養魂園。
裴晚寧留下的法衣、書卷、佩劍,全被塞進了廢棄的煉器房。
“騰什麼?”
裴硯辭皺眉。
“她一年到頭都在外麵跑,回來也住不了幾日。”
“讓她住守山弟子的偏院。”
謝雲慈有些猶豫。
“那地方是不是太簡陋了?”
“娘,你就是太慣她。”
裴硯辭從儲物袋裏取出一枚灰撲撲的劍穗。
“這個給她就夠了。”
那是裴晚寧第一次學禦劍時,他親手編的。
當年她寶貝得不行,天天掛在劍柄上,磨壞了也舍不得扔。
“她看見這個,肯定會消氣。”
謝雲慈忍不住笑。
“你嘴上凶,心裏還是惦記她。”
裴硯辭別過臉。
“到底叫了我那麼多年哥哥。”
“她隻要別再針對明姝,我不會真跟她計較。”
另一邊,陸玄清正在改雙修契書。
原定百年後舉行的道侶大典,被推遲了三百年。
屬於裴晚寧的玄天玉令,也從契書中刪了。
最後還添了一條。
【結契後,裴晚寧須將裴明姝視為親妹,靈藥、法器及秘境機緣,皆由裴明姝優先挑選。】
裴明姝看見,連忙紅著眼勸他。
“玄清師兄,這對姐姐不公平。”
陸玄清頭都沒抬。
“她欠你的,不止一百萬靈石。”
“這些年你受的委屈,我得替你討回來。”
謝雲慈看完契書,心裏有些不忍。
“晚晚性子傲,怕是不會答應。”
陸玄清淡聲道:
“她若真知道錯了,就不會在意這些。”
說罷,他取出一支木簪。
那是裴晚寧九十九年前送他的定情信物。
簪子已經裂了。
他沒修,隻讓人在外麵包了一層銀。
“等她回來,我會把簪子還給她。”
“但大典推遲的事,必須讓她長個教訓。”
這時,靈石堂長老再次送來玉匣。
“宗主,天魔城又來信了。”
“他們說,裴師侄的交易會造成永久損傷。”
裴承嶽臉色微沉。
“什麼永久損傷?”
長老剛要回答,裴明姝忽然捂住胸口,臉色煞白。
謝雲慈立刻衝過去。
“明姝!”
眾人瞬間圍上去。
那隻裝著交易明細的玉匣,被袖風掃落。
滾到了桌下。
再無人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