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歸家運轉讓成功後的第十分鐘,許家的家庭係統自動完成了更新。
姐姐發來一張截圖。
她的名字出現在家庭成員首位,身份是許家長女。
原本屬於我的家族賬戶、祖宅權限和緊急聯係人,也全部轉到了她的名下。
家族群裏很快熱鬧起來。
母親連發了幾個紅包,又讓管家把姐姐的名字添進族譜。
父親難得誇了一句。
“這樣才算真正回家。”
哥哥則拍下祖宅門鎖識別成功的畫麵。
“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誰也不能趕你走。”
周聿白沒有在群裏說話,隻給姐姐發了一張禮服照片,問她晚上想不想去試。
所有人都在慶祝姐姐終於擁有了完整的歸屬。
沒有人問,我失去歸家運以後去了哪裏。
我關閉手機,繼續辦理檔案交接。
工作人員收走我最後一張許家附屬卡,將戶口本遞給我。
“許小姐,歸屬關係正在變更。”
“全部完成後,許家將不再是您的家庭。”
我接過戶口本,輕聲說了句謝謝。
與此同時,母親正讓管家收拾三樓的客房。
後來我才知道,她特意從地下室翻出我以前用過的床單,還把姐姐不要的幾件衣服放進衣櫃。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體貼。
父親也撤銷了對我的部分追責,隻保留公司辭退的決定。
在他看來,我已經失去前程運,繼續留在許氏隻會給姐姐添麻煩。
至於婚約,周聿白決定暫緩三年。
他們替我安排好了一切。
住客房,從基層重新開始,接受未婚夫愛上姐姐,也不許再追究這些天發生的事。
隻要我聽話,我仍然可以留在許家。
下午五點,命運管理局發出最後一份通知。
【轉運手續已經完成,請原家庭成員前來辦理交接。】
母親看見“原家庭”三個字,隻覺得是係統用詞生硬。
她拿起外套,催促所有人一起出門。
姐姐有些遲疑。
“姐姐會願意跟我們回來嗎?”
哥哥不以為意。
“她從小最怕一個人。”
“我們全家親自去接,她還能真不回來?”
父親也認為我鬧夠了。
他甚至讓司機把車開到門口,準備直接帶我參加晚上的家宴。
周聿白坐進車裏時,手上已經沒有訂婚戒指,卻仍篤定地說:
“她看見我們一起去接,自然會明白,我們沒打算真的拋棄她。”
他們到達命運管理局時,我剛簽完最後一份文件。
大廳已經快下班了。
我坐在長椅上,腳邊隻有一隻行李箱。
母親看見我蒼白的臉,腳步頓了一下。
她大概也想問我為什麼瘦了這麼多,可姐姐剛好在身後叫了她一聲,她便很快移開目光。
“手續辦完了?”
母親走到我麵前。
“辦完就回去吧。”
父親站在幾步外,語氣依舊嚴厲,卻已經帶上了幾分考驗結束後的寬容。
“你願意把好運還給明珠,證明我們這些年沒有白養你。”
“以前的事可以翻篇,隻要你以後安分一點,家裏還是有你的位置。”
哥哥把那隻掉漆的音樂盒塞進我懷裏。
“給你留著的。”
“以後別再針對明珠,我還是你哥。”
周聿白站在姐姐身旁,沒有朝我走近。
“婚約沒有取消。”
“你先跟我們回去,剩下的事以後再說。”
他們每個人都替我保留了一點東西。
一間客房,一隻舊音樂盒,一份推遲三年的婚約,還有一個必須足夠懂事才能繼續擁有的女兒身份。
母親見我遲遲沒動,伸手拉住我的手腕。
“走啊。”
“考驗都結束了,還耍什麼脾氣?”
工作人員上前一步,擋住了她。
“抱歉。”
“許知意女士已經不是你們的家人了。”
母親愣住。
“什麼意思?”
我從包裏取出戶口本。
翻開的那一刻,“與戶主關係”一欄裏的“女兒”二字,在他們眼前緩緩褪去。
我合上戶口本,拖起行李箱。
“抱歉。”
“我已經不是你們的女兒了。”
“從今以後,我和你們之間,再也沒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