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歸家運轉讓前,我最後回了一趟許家。
指紋鎖連續響了三次,都提示查無此人。
管家替我開門時,神情有些不自然。
“夫人把您的房間改成明珠小姐的衣帽間了。”
“您的東西,都搬去了三樓客房。”
二十五年的生活,被塞進五個紙箱。
小時候的獎狀折成兩半,畢業照壓在舊衣服下麵,連父親親手為我刻的姓名牌,也被人隨意扔進了垃圾袋。
原來清理掉一個人在家裏的痕跡,比我想象中容易得多。
母親正在替姐姐試晚宴禮服,看見我,隻隨意招了招手。
“回來得正好,幫你姐姐挑套首飾。”
梳妝台上放著那條珍珠項鏈。
十八歲時,母親曾親手替我量過尺寸,說等我結婚那天,就把它送給我。
姐姐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立刻要摘。
“這是知意的,我不能戴。”
母親卻按住她的手,重新係好搭扣。
“一條項鏈而已。”
“知意從小什麼都不缺,不會連這個也和你計較。”
她說完,才看見我腳邊的紙箱。
“你收拾東西幹什麼?”
“帶走。”
母親臉上的笑淡了。
“別又拿離家出走嚇唬我們。”
“考驗隻剩最後一步,等你把歸家運還給明珠,一切就翻篇了。”
哥哥從樓上下來,將一隻掉漆的音樂盒塞給我。
那是我十六歲時纏著他看了半個月的款式。
當年他嫌幼稚,不肯買。
如今音樂盒早已停產,盒角滿是磕痕,像是不知被誰丟棄多年後,才臨時找出來敷衍我。
“給你。”
哥哥語氣輕鬆,像認定這點遲來的施舍,足以換走我所有委屈。
“以後別再針對明珠,我還是會把你當妹妹。”
周聿白坐在沙發上,手裏是一份新婚約。
婚禮推遲三年。
最後還多出一條:我不得幹涉他與姐姐來往,也不得追究轉運期間發生的任何事。
“你最近情緒不穩定。”
“先把歸家運轉完,婚約以後再談。”
我沒接。
命運管理局的視頻確認恰好接通。
工作人員將授權書發給他們,提醒所有人仔細閱讀風險說明。
父親看也沒看,直接確認。
哥哥緊隨其後。
周聿白遲疑幾秒,也按下同意。
隻剩母親。
她望著屏幕,終於生出一絲不安。
“好運都給了明珠,知意以後怎麼辦?”
父親皺起眉。
“什麼怎麼辦?”
“她是我們養大的女兒,難道轉走一點運氣,就不是許家人了?”
母親像是被這句話說服,按下確認。
【原家庭授權完成。】
我拖著紙箱走出許家。
身後沒有一個人追來。
回到命運管理局,工作人員把最後一份協議推到我麵前。
“許小姐,歸家運轉讓後,您與許家的家庭歸屬將永久解除。”
“哪怕他們以後後悔,也無法撤銷。”
家族群裏,母親剛發來兩條消息。
“簽完就回來。”
“客房已經給你收拾好了。”
我盯著那兩句話看了很久。
他們拿走我的房間、前程、愛人和女兒的位置,卻仍篤定隻要留下一間客房,我就會像過去二十五年那樣,自己回去。
我關掉手機,按下指紋。
“我確認轉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