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百年難遇的旺族命。
此後十六年,父親從七品小官官拜丞相,母親藥石無醫的舊疾痊愈。
三個不成器的哥哥也一個高中狀元,一個封狼居胥,一個富甲天下。
就連太子,也親自求娶我為妃。
直到真千金回來。
她搶走我的婚約,還笑我往自己臉上貼金。
真千金依偎在母親懷裏,譏諷道:
“侯府能有今日,靠的是父兄有本事,與你一個冒牌貨有什麼關係?”
太子點頭附和:
“孤要娶的,本就是真正的嫡女。”
真千金與太子大婚那日,丞相府收下十萬兩聘禮。
將我塞進另一頂花轎,送給隻剩一口氣的攝政王衝喜。
母親冷聲警告:
“王爺若死了,你就安分陪葬,別回來衝撞你妹妹的大婚。”
我掀開喜帕,笑了。
他們大概忘了,當年國師為我批命時說過。
我入誰家門,誰家興三代。
我出誰家門,誰家富貴散。
成婚第二日,太醫斷言活不過子時的攝政王,睜開了眼。
······
我剛進攝政王府,丞相府的人便把嫁妝抬走了。
領頭的周嬤嬤拿著母親的手令,語氣理直氣壯。
“夫人說了,二小姐今日嫁入東宮,不能失了體麵。這三十六抬嫁妝,先借給二小姐撐撐場麵。”
我看著空蕩蕩的喜堂,問她:“全抬走?”
周嬤嬤笑了。
“姑娘是來衝喜的,又不是正經嫁人。王爺一咽氣,您就得殉葬,留著金銀首飾有什麼用?”
“還不如給二小姐。她以後做了太子妃,也能念著您的好。”
裴明珠回來後,他們搶我的東西時,也是這套說辭。
裴明珠流落在外吃了苦,所以我的院子該給她。
她和太子才是一對,所以我的婚約該讓她。
她才是裴家親生女兒,所以裴家給我的一切,我都該連本帶利地還回去。
我掀開其中一隻箱子。
裏麵沒有母親準備的金玉頭麵,隻有幾床發黴的舊被褥。
“我的嫁妝單子上,光黃金便有八千兩。”
周嬤嬤壓低聲音警告:“姑娘,做人得有良心。裴家養了你十六年,難道不值八千兩黃金?”
我點頭。
“值。”
“但從今日起,我不欠裴家了。”
周嬤嬤沒聽出我的言外之意,隻當我認了命。
她讓人抬走最後一隻箱子,又將一份契書塞進我手裏。
契書上寫得清清楚楚。
攝政王薨逝後,我自願殉葬,不得連累相府。
連我的手印都提前按好了。
周嬤嬤說道:“夫人還讓奴婢提醒您,千萬別跑回去。今日是二小姐大喜的日子,您若敢回府哭鬧,三位公子第一個不饒您。”
我輕輕笑了。
“讓他們放心。”
“以後便是抬著棺材求我,我也不會回去。”
周嬤嬤臉一沉:“姑娘還是這麼嘴硬。沒了裴家撐腰,您以為自己算個什麼東西?”
我沒有回答。
因為王府管家已經帶人來了。
“王妃,王爺怕是不成了。”
喜房裏藥味刺鼻。
十幾名太醫跪了一地,床榻上的蕭承淵臉色慘白,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太醫令說道:“王爺最多隻能撐到子時,請王妃早做準備。”
準備什麼?
自然是準備與他一起入棺。
管家抹著眼淚,將一把匕首放到桌上。
“王妃若不願殉葬,老奴會送您離開京城。”
我有些意外。
蕭承淵快死了,王府的人尚且願意給我一條生路。
養了我十六年的裴家,卻連我的棺材都準備好了。
我在床邊坐下,握住蕭承淵冰涼的手。
“誰說他會死?”
太醫令皺眉:“王妃,生死有命,不是衝喜真能衝好的。”
“是嗎?”
我沒有解釋。
國師給我批命那年,父親還是被人隨意嗬斥的七品小官。
母親病得下不了床。
三個哥哥一個榜上無名,一個屢戰屢敗,一個賠光家產。
後來,我被裴家抱養。
此後十六年,裴家再沒走過半步下坡路。
他們享慣了我的福氣,便真以為自己天生富貴。
窗外更鼓響了三聲。
蕭承淵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太醫令猛地抬頭。
下一刻,那個被斷言活不過子時的男人,緩緩睜開了眼。
他的手扣緊我的五指,聲音沙啞。
“你是......本王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