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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陸澤在醫院折騰了一整夜。

顯影催化劑引發的紅疹讓他抓破了半身皮,尤其是頸側那一圈藍瑩瑩的印記,無論醫生用生理鹽水還是酒精擦拭,都紋絲不動。

沈念坐在病床前,削著蘋果,眼神關切:“阿澤,醫生說這是一種罕見的代謝性過敏。你以後可千萬別背著我亂吃東西了。”

陸澤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聲音嘶啞:“念念,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能就是那瓶紅酒的問題。”

他不敢看沈念的眼睛。

那一圈熒光印記,簡直像是恥辱柱一樣釘在他脖子上。林悅昨晚被沈念嚇破了膽,連夜回了公寓,這會兒正發短信跟他哭訴,問沈念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沈念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細心地喂到他嘴邊。

“我當然相信你。你是我的丈夫,我不信你信誰?”

她笑容溫婉,指尖輕輕擦過陸澤被抓爛的皮膚,帶起一陣火辣辣的疼。

陸澤疼得抽氣,卻還得強撐著笑:“念念,你真好。對了,昨晚的事,林悅她……”

“悅悅也是關心你。”沈念打斷他的話,語氣體貼,“她一個女孩子,看到你那樣肯定嚇壞了。我已經讓她先回去休息了,今天公司的事,你就別操心了。”

陸澤心裏咯噔一下。

今天下午三點,是和萬鼎集團陳總簽約的日子。

這是陸氏集團的救命錢。

“不行,下午的簽約會我必須去。”陸澤掙紮著想坐起來,“萬鼎的注資對公司很重要,陳總那個人性子古怪,我不去他不放心。”

沈念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輕。

“阿澤,你現在的樣子怎麼去見人?滿身的紅疹,還有脖子上這塊……‘臟東西’。”

她故意咬重了“臟東西”三個字。

陸澤僵住了。

他摸了摸脖子,那種被紫外線照出的藍色熒光仿佛還在灼燒他的神經。

“我有辦法遮住。”陸澤咬牙,“念念,這筆錢關係到陸氏的生死,我不能丟。”

沈念看著他眼底的貪婪和急切,心裏冷笑。

當然不能丟,這可是我親手為你準備的絕路。

“好,既然你堅持,那我就陪你一起去。”沈念順從地幫他拉好被角,“你先睡會兒,我去幫你準備下午要穿的高領襯衫。”

走出病房,沈念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

她走進盡頭的洗手間,鎖上門,撥通了阿K的電話。

“老板,萬鼎那邊已經準備好了。”阿K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陳總的二兒子昨晚在澳門又輸了三個億,借的是咱們這邊的暗賬。”

沈念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眼神冰冷。

“陸澤手裏那份威脅陳總的賬本,處理掉了嗎?”

“處理好了。陸澤派去偷賬本的人,拿走的是一份假數據。隻要他敢在簽約會上拿出來,陳總會立刻讓他知道什麼叫‘商業詐騙’。”

沈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很好。把二兒子的欠條發給陳總,告訴他,注資陸氏就是把錢扔進火坑。想要保住他兒子,下午兩點半,來悅林茶館見我。”

“明白。”

掛斷電話,沈念走出洗手間。

正好撞見林悅鬼鬼祟祟地等在走廊拐角。

“沈姐。”林悅臉色極差,眼底一片青黑,“陸總……他怎麼樣了?”

沈念走過去,親昵地拉住林悅的手,像個知心大姐姐。

“悅悅,阿澤沒事。倒是你,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昨晚嚇到了?”

林悅感受到沈念手心的冷意,下意識想縮手,卻被沈念攥得死死的。

“沈姐,昨晚那個熒光……到底是什麼?”林悅壓低聲音,試探著問道。

沈念笑了笑,眼神裏透著一絲莫名的深意。

“那個啊,阿K說可能是什麼新型的追蹤粉末。現在的年輕人,為了抓奸什麼招都使得出來。”

林悅的冷汗瞬間流了下來。

“是……是嗎?那陸總脖子上那個……”

“阿澤說那是他自己不小心蹭到的。”沈念鬆開手,拍了拍林悅的肩膀,“悅悅,你跟著阿澤這麼久,應該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吧?”

林悅僵硬地點頭:“我知道,沈姐。”

“去吧,進屋陪陪他。下午的簽約會,咱們一起去。”

沈念轉身離開,留給林悅一個優雅的背影。

林悅看著沈念的背影,隻覺得通體發寒。

沈念變了。

以前的沈念,眼裏隻有實驗室和陸澤,單純得像張白紙。

現在的沈念,每一個笑容都像是一把藏在棉花裏的刀子。

下午兩點半,悅林茶館。

沈念換了一身素雅的旗袍,戴著墨鏡,坐在包廂裏靜靜品茶。

陳總推門而入時,滿麵怒容。

“沈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兒子的欠條,為什麼在你手裏?”

沈念抬手,示意他坐下,親手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陳總,別急。我手裏不僅有你兒子的欠條,還有陸澤準備用來威脅你的那份‘假賬本’。”

她從包裏推過去一個平板電腦,上麵顯示著陸澤書房監控的畫麵。

監控裏,陸澤正對著林悅冷笑:“陳老頭最在乎他那個敗家兒子,隻要我拿出這份賬本,他就算砸鍋賣鐵也得給陸氏注資。”

陳總看清畫麵後,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拍案而起。

“陸澤這個畜生!虧我還想幫他度過難關!”

沈念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陳總,陸氏現在的資金缺口不是幾個億能填上的。陸澤想拿萬鼎的錢去填他自己在外麵的爛賬,你這一注資,萬鼎就徹底被拖下水了。”

陳總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審視著眼前的女人。

“你為什麼要幫我?你可是陸澤的太太。”

沈念取下墨鏡,露出一雙清冷且銳利的眼睛。

“陳總,我是沈家的人。陸澤吞了沈氏的肉,我得讓他吐出來。”

她從包裏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合同推過去。

“注資陸氏的計劃取消。作為交換,我會把沈氏實驗室的核心專利優先授權給萬鼎。至於你兒子的欠條……”

沈念當著陳總的麵,將那幾張紙直接撕碎,扔進了茶杯裏。

“就當是咱們合作的誠意。”

陳總看著沈念,半晌,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沈小姐,我以前真是看走眼了。陸澤娶了你,真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福氣,也是最大的劫數。”

沈念笑了笑:“陳總,下午三點的簽約會,照常舉行。”

“還舉行?”

“當然。如果不舉行,陸澤怎麼能體會到從天堂跌進地獄的感覺呢?”

下午三點,陸氏集團大禮堂。

陸澤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內搭一件高領白襯衫,嚴嚴實實地遮住了頸部的紅疹和熒光印記。

雖然臉上還有些沒消退的紅點,但在厚重的粉底遮蓋下,勉強能看出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

沈念挽著他的胳膊,像個完美的瓷娃娃,站在聚光燈下。

林悅站在台下,手裏握著相機,眼神複雜。

“阿澤,加油。”沈念在他耳邊輕聲說,“陸氏的未來,就看這一筆了。”

陸澤握了握她的手,自信滿滿:“放心吧,念念。陳總沒得選。”

他走向演講台,麵對台下上百家媒體,開始慷慨陳詞。

“陸氏集團一直致力於生物醫藥的創新,此次與萬鼎集團的強強聯手,必將開啟行業新紀元……”

陸澤說得唾沫橫飛,眼神時不時飄向坐在第一排的陳總。

陳總麵無表情,手裏把玩著一支鋼筆。

沈念站在側台,看著這一幕,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輕一劃。

“現在,請陳總上台,與我共同簽署這份具有裏程碑意義的協議。”

陸澤做了個請的手勢,服務生端著托盤走上台,上麵擺著兩份燙金合同。

陳總緩緩起身,一步步走上台。

陸澤拿起筆,在簽名處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將筆遞給陳總,笑得虛偽至極。

“陳總,請吧。”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語氣說道:“陳總,令公子的事,簽約之後,我會親自去處理。”

陳總看著他,突然冷笑一聲。

他沒有接筆,而是從兜裏掏出一疊照片,狠狠甩在陸澤臉上。

照片漫天飛舞,其中幾張落在了前排媒體的腳下。

那是陸澤和林悅在書房調情的監控截圖,還有陸澤偽造賬本的證據。

全場嘩然,閃光燈瞬間瘋狂閃爍。

陸澤的笑容僵死在臉上。

“陳總,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陳總對著麥克風,聲音響徹全場,“陸澤,你想拿一份偽造的黑賬來威脅我萬鼎集團?你想空手套白狼,拿我的注資去填你自己的爛賬?”

“不,陳總,你誤會了,這是……”

陸澤慌亂地想要辯解,卻被陳總一把推開。

“我萬鼎集團宣布,正式取消與陸氏的所有合作!不僅如此,我還會以商業詐騙的名義,正式起訴陸氏集團!”

陳總指著陸澤的鼻子,字字誅心。

“陸澤,你這種連枕邊人都能算計的畜生,不配在商界立足!”

陸澤倒退兩步,撞翻了身後的演講架。

台下的記者瘋了似的往前衝。

“陸總,請問陳總說的是真的嗎?”

“您真的涉嫌商業詐騙嗎?”

“照片裏的女人是您的秘書林悅嗎?沈小姐知道這件事嗎?”

陸澤看著台下黑壓壓的鏡頭,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尋找沈念的身影。

“念念!念念你幫我解釋一下!”

沈念從側台慢慢走出來。

她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柔,隻有一種極致的冷漠。

她走到陸澤麵前,當著所有媒體的麵,從包裏拿出一塊濕紙巾。

然後,她當眾按住陸澤的臉,用力擦拭他頸側的粉底。

“阿澤,紙包不住火。”

隨著粉底被擦去,那層因為催化劑反應而變得更加紅腫的皮肉露了出來。

沈念按開隨身帶的紫外線手電筒。

“刺啦”一聲。

藍瑩瑩的熒光在強光下依舊刺眼奪目。

“阿澤,你能告訴大家,為什麼你和你的秘書林悅身上,會有同樣的‘記號’嗎?”

沈念的聲音清冷如冰,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全場死寂。

陸澤呆呆地看著那道藍光,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就是你要給我的‘驚喜’嗎?”

沈念看著他,眼底蓄滿了嘲弄,“陸澤,這三年,你演得不累嗎?”

陸澤隻覺得雙腿發軟,癱坐在地。

就在這時,他的秘書林悅推開人群,哭著衝上台。

“陸總!陳總撤資了!銀行剛才打來電話,說我們的貸款額度被凍結了!”

陸澤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林悅。

林悅被他的眼神嚇得連連後退。

“陸澤,你完了。”

沈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她俯下身,在陸澤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阿澤,這才剛斷了你的錢,好戲還在後頭呢。”

陸澤張了張嘴,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直接昏死在大禮堂的中央。

媒體的快門聲如雨點般落下。

沈念麵無表情地轉身,大步走出禮堂。

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她從包裏拿出墨鏡戴上。

“老板,陸氏的股票已經跌停了。”阿K不知從哪鑽出來,低聲彙報道。

沈念看著遠處繁華的街景,語氣平靜。

“這隻是利息。告訴張律師,可以啟動下一步計劃了。”

“去沈氏實驗室,我要見一見當年的那個老熟人。”

沈念坐上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陸氏大樓。

別墅內。

陸澤從昏迷中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客廳的地板上。

家裏空蕩蕩的,傭人都跑光了。

手機屏幕上跳動著無數條催債信息和負麵新聞。

他掙紮著爬向書房,想要看看那份專利密鑰還在不在。

保險櫃的門大開著。

裏麵的東西已經不翼而翼。

隻有一張字條,孤零零地貼在櫃子底部。

陸澤顫抖著手撕下字條。

上麵隻有一行清秀的小字:

“阿澤,如果你現在感到絕望,那請你回想一下,我父母死在車裏時,他們在想什麼。”

陸澤瞳孔驟然縮緊,整個人如墜冰窟。

她知道了。

她竟然全部都知道了。

“沈念——!”

陸澤發出一聲困獸般的慘叫,瘋狂地砸著空蕩蕩的櫃子。

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陸澤,開門!警察!”

陸澤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看著緊閉的大門,又看了看字條,臉上露出一個比鬼還難看的笑容。

這,就是沈念說的“大禮”嗎?

沈念站在實驗室的落地窗前,手裏晃著一杯清水。

她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眼底倒映著城市的霓虹。

“陸澤,地獄的大門,我已經替你推開了。”

她仰頭喝幹杯裏的水,嘴角帶著一抹解脫的笑意。

“爸,媽,很快,我就帶他們去見你們。”

電話再次響起。

“老板,林悅剛才去了陸家老宅,好像打算帶走陸振東的私藏。”

沈念眼神一寒。

“攔住她。那是我留給陸振東的‘驚喜’。”

她收起手機,轉身走向實驗室的深處。

那裏的密鑰,正在發出幽幽的冷光。

那是陸家父子做夢都想得到的財富。

也是送他們上斷頭台的最後一道索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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