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念站在實驗室的冷光燈下,手裏捏著那枚幽藍色的密鑰。
阿K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保鏢,中間架著披頭散發的林悅。
林悅穿了一身昂貴的真絲長裙,此時卻沾滿了灰塵,高跟鞋也掉了一隻,狼狽不堪。
“沈念!你憑什麼抓我!”林悅尖叫著,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裏回蕩,帶著刺耳的顫音。
沈念沒回頭,視線依舊停留在密鑰上,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陸家老宅的東西,你也敢碰?”
林悅掙紮著站穩,臉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眼神裏透著瘋狂:“那是陸澤給我的!他說過,如果他出事了,老宅裏的東西隨我拿!沈念,你守了三年活寡,到頭來陸澤最信任的人還是我!”
沈念轉過身,摘下金絲眼鏡,慢條斯理地用麂皮布擦拭著鏡片。
“他讓你拿的,是那份藏在牌位後麵的秘密協議吧?”
林悅的表情瞬間僵住了,眼底閃過一絲驚恐。
“你怎麼知道……”
沈念戴回眼鏡,眼神透過鏡片,冷得像冰:“因為那份協議,是我看著他放進去的。”
林悅愣了一秒,隨即冷笑起來,試圖找回場子:“你知道又怎麼樣?那份協議能保我的命,也能讓陸澤翻身!沈念,你贏了公司又怎麼樣?陸澤從來沒愛過你!他每次抱你的時候都覺得惡心,他在床上叫的是我的名字!”
沈念走到她麵前,步履輕緩,沒有一絲怒氣。
林悅以為她會哭,會憤怒,甚至會歇斯底裏地質問。
但沈念隻是抬起手。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實驗室裏炸開。
林悅的臉被打偏過去,半邊臉瞬間紅腫,五個指印清晰可見。
“你敢打我?”林悅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啪!”
又是一記耳光,力道比剛才更重。
林悅嘴角滲出血絲,整個人被打得一個踉蹌,撞在身後的保鏢身上。
“沈念,你這個瘋子……”
“啪!”
第三巴掌落下,林悅直接跌坐在地,耳朵裏嗡嗡作響,整個人徹底被打懵了。
沈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依舊平穩:“這一巴掌,是替我父母打的。雖然你還不配,但利息總要收一點。”
林悅坐在地上,頭發散亂,像個瘋婆子一樣大笑:“打啊!你打死我,陸澤也還是愛我!你這輩子都得不到他的心!”
沈念從阿K手裏接過一個文件袋,隨手扔在林悅麵前。
“看看吧,你視若珍寶的‘真愛協議’。”
林悅顫抖著手打開文件袋,看清裏麵的內容後,瞳孔劇烈震顫,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那根本不是什麼財產轉讓協議,而是一份非法集資的頂罪聲明。
上麵的條款寫得清清楚楚:林悅作為陸澤的私人秘書,利用職務之便挪用公款,陸澤對此毫不知情。
“不可能……阿澤不會這麼對我的……他親口說這是給我的保障……”林悅拚命搖頭,淚水奪眶而出。
沈念蹲下身,捏住林悅的下巴,強迫她對視。
“悅悅,你真以為他愛你?他讓你去老宅拿協議,隻是為了讓你觸發警報,好讓警察的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他才有時間銷毀真正的證據。你,隻是他的一塊抹布。”
林悅的心理防線徹底崩了。
她想起陸澤讓她去老宅時那溫柔的眼神,想起陸澤說“悅悅,隻有你能幫我了”。
原來全是假的。
“他想讓我死……他竟然想讓我去頂罪……”林悅癱軟在地上,眼神渙散。
沈念鬆開手,接過阿K遞來的濕紙巾,仔細地擦拭著手指,仿佛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陸澤現在在審訊室裏,應該已經把你供出來了。你想活命嗎?”
林悅猛地抬頭,死死抓住沈念的裙角:“沈姐,救我!我不想坐牢!我什麼都說!陸澤在外麵還有好幾個賬戶,他還有一份名單,是給那些官員送禮的名單!”
沈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名單在哪?”
“在……在他辦公室的休息間,那個掛畫後麵有個暗格。”林悅為了自保,賣得毫不猶豫。
沈念站起身,看了一眼阿K。
阿K會意,拿出一支錄音筆和一部正在錄像的手機。
“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包括你如何幫他下藥,如何幫他偽造賬本。”
林悅看著鏡頭,臉色慘白,但為了不坐牢,她開始竹筒倒豆子般交代。
“是陸澤讓我幹的……他說沈念的父母必須死,不然沈氏永遠拿不到手……他還讓我每天盯著沈念喝下那杯加了藥的牛奶……”
錄像持續了十分鐘。
林悅每說一句,阿K的臉色就沉一分。
沈念站在陰影裏,聽著那些令人作嘔的細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錄製結束,林悅癱在地上,像條死魚。
“沈姐,我都說了,你能放我走嗎?”
沈念拿過手機,看著屏幕裏林悅那張寫滿貪婪與恐懼的臉。
“放你走?悅悅,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沈念笑了,笑得溫柔極了,卻讓林悅通體發寒。
“陸家的家族群好久沒熱鬧過了,咱們加把火。”
沈念點開微信,找到那個備注為“陸家長輩群”的對話框。
裏麵全是陸家的叔伯長輩,平日裏最看重名聲。
沈念直接點擊了發送。
視頻進度條飛快跳動。
“發送成功。”
沈念收起手機,轉身走向實驗室門口。
“阿K,把她交給警察。順便告訴陳總,陸澤的‘真愛’已經把底褲都交代清楚了。”
林悅看著沈念離去的背影,發出絕望的尖叫:“沈念!你騙我!你這個賤人!”
沈念頭也不回,聲音飄在走廊裏:“悅悅,這叫兵不厭詐。”
走出實驗室,外麵的夜風很涼。
沈念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陸振東嗎?”
電話那頭傳來陸父陰沉的聲音:“沈念,你到底想幹什麼?陸澤已經被你送進去了,你還不收手?”
沈念看著遠處陸氏大樓的燈光,語氣平靜:“陸伯伯,別急。陸澤隻是個開始。您在家族群裏看到的視頻,還滿意嗎?”
電話那頭是一陣死寂,隨後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你……你這個瘋女人!”
“陸伯伯,明天上午十點,陸氏董事會。我會以最大債權人的身份出席。”
沈念掛斷電話,眼神裏透著一股決絕。
她回到車上,阿K已經坐在駕駛位。
“老板,陸振東剛才聯係了幾個老部下,好像要連夜轉移資產。”
沈念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讓他轉。轉得越多,罪名越重。對了,那枚袖扣的鑒定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上麵的血跡,確實是您父親的。”
沈念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猩紅。
“好,很好。”
車子發動,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陸家別墅。
陸澤被保釋了。
陸振東動用了所有關係,才勉強把他撈出來待審。
陸澤推開家門,看到的是滿地狼藉。
林悅不見了,家裏的貴重物品也不見了。
他衝進書房,打開電腦,習慣性地點開微信。
家族群裏,幾百條未讀信息。
他顫抖著手點開,第一眼就看到了林悅那個認罪視頻。
視頻下麵,是陸家長輩們不堪入目的咒罵。
“畜生!陸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殺人奪產,陸澤,你怎麼敢!”
“從今天起,陸澤被逐出族譜,陸氏集團與他再無瓜葛!”
陸澤隻覺得眼前一黑,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栽倒在辦公桌前。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阿澤,醒了嗎?我在公司董事會等你。對了,林悅在隔壁審訊室,她說很想你。”
陸澤死死盯著手機屏幕,牙齒咬得咯咯響。
“沈——念——!”
他瘋了似的衝出別墅,驅車趕往陸氏集團。
陸氏集團大樓下,圍滿了記者。
沈念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西裝,戴著墨鏡,在保鏢的簇擁下,優雅地走下車。
陸澤的車猛地衝過來,刺耳的刹車聲劃破長空。
他推開車門,滿臉胡茬,雙眼通紅地衝向沈念。
“沈念!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沈念停下腳步,摘下墨鏡,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
“對我好?”
沈念輕笑一聲,從包裏拿出一疊照片,直接甩在陸澤臉上。
照片上,是陸澤和林悅在各種場合的親昵照,還有陸澤親手調配避孕藥的監控截圖。
“陸澤,你的好,我消受不起。”
記者們瘋狂地圍上來,閃光燈晃得陸澤睜不開眼。
“沈小姐,請問您今天要接管陸氏嗎?”
“陸總,對於林悅的指控,您有什麼要說的嗎?”
沈念沒理會記者,徑直走向電梯。
陸澤想要追上去,卻被保鏢死死攔住。
“沈念!你拿不到專利的!密鑰在我手裏!”陸澤歇斯底裏地大喊。
沈念走進電梯,在電梯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刻,對著陸澤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阿澤,你忘了,那枚密鑰,是我親手做的。”
電梯門緩緩關上。
陸澤愣在原地,腦子裏不斷回響著沈念的那句話。
他突然意識到什麼,瘋狂地從兜裏掏出那枚幽藍色的密鑰。
密鑰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
他用力按下啟動鍵。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後,密鑰上的藍光瞬間變成了刺眼的紅光。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自毀程序已啟動,倒計時:10,9,8……”
陸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不——!”
他瘋狂地拍打著密鑰,卻無濟於事。
隨著“轟”的一聲微弱悶響,密鑰冒出一股黑煙,徹底報廢。
陸澤癱坐在地上,看著手裏的廢鐵,發出了絕望的笑聲。
完了。
全完了。
沈念站在頂層會議室的門口,聽著樓下隱約傳來的慘叫聲,整理了一下衣領。
她推開門。
會議室內,陸振東和一眾董事已經坐定。
陸振東看著沈念,眼神陰鷙得可怕:“沈念,你以為毀了密鑰,你就能贏?”
沈念走到主位坐下,將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陸伯伯,我今天來,不是跟你談專利的。”
她環視全場,語氣冰冷。
“我是來收債的。陸氏集團目前欠沈氏實驗室債務共計十二億,逾期未還。根據協議,我有權申請陸氏破產清算。”
陸振東猛地站起來:“你胡說!哪來的十二億?”
沈念微微一笑,從包裏拿出一枚陳舊的袖扣,輕輕放在桌麵上。
“陸伯伯,這枚袖扣,您看著眼熟嗎?”
陸振東在看清袖扣的那一刻,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灰敗。
那是他當年在車禍現場遺落的。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沈念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死死盯著陸振東的眼睛。
“陸伯伯,警察已經在樓下了。您是自己走,還是我送您?”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幾名身穿製服的警察走了進來。
“陸振東先生,您涉嫌一起二十年前的故意殺人案,請跟我們走一趟。”
全場嘩然。
陸振東癱坐在椅子上,嘴唇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念看著陸振東被帶走,轉過身,看向窗外的藍天。
“爸,媽,第一步,完成了。”
她走出會議室,正好撞見被保安攔在門外的陸澤。
陸澤看著她,眼神裏充滿了祈求:“念念,我錯了,你救救我,我把沈家的股份都還給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沈念停下腳步,看著這個曾經讓她深愛過的男人。
她伸出手,輕輕理了理陸澤淩亂的領口。
“阿澤,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麼嗎?”
陸澤愣住。
“我恨你,為什麼要讓我發現,你連騙我一輩子都做不到。”
沈念收回手,眼神變得無比冷漠。
“去監獄裏,跟林悅慢慢重新開始吧。”
她越過陸澤,大步走向電梯。
“老板,陸澤的賬戶已經全部凍結了。”阿K走過來,低聲說道。
沈念走進電梯,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還沒結束。陸振東在海外還有一筆信托基金,那是他最後的退路。”
沈念按下了負一層的按鈕。
“去見見那位信托經理。我要讓陸家,連一分錢都帶不進棺材。”
電梯門關上,沈念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匿名短信。
“沈小姐,想知道你父母車禍的真正原因嗎?今晚八點,老地方見。”
沈念看著短信,瞳孔驟然縮緊。
老地方?
那是她父母出事的那條盤山公路。
沈念握緊手機,指節泛白。
“阿K,查一下這個號碼。”
“老板,查不到,是加密過的衛星電話。”
沈念看著不斷下降的樓層數字,心跳微微加快。
難道,當年的車禍,除了陸家,還有別人參與?
她走出電梯,陽光灑在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走,去盤山公路。”
沈念坐上車,眼神堅定而冷酷。
不管是誰,隻要參與了那場謀殺,她都要親手把他們送進地獄。
車子疾馳而去,消失在車流中。
而此時,陸氏集團大樓的頂層,一個黑影正站在窗邊,看著沈念的車離開,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他拿起電話,輕聲說道:
“魚兒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