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第二次強製驗證結束,還剩九分鐘。”
深海一萬米,靜謐得讓人發瘋。
隻有采礦器外殼偶爾傳來的水壓擠壓聲,像怪獸在咀嚼鋼鐵。
主控艙內紅光閃爍。
楚宛央深吸了一口氣,放下了手裏的搭線。
她似乎意識到硬件破解有風險,轉而坐回主控椅上。
“容姐,我承認你有點手段,居然連我也瞞過去了。”
她按下了通訊按鈕,語氣依然是不疾不徐的嬌軟。
“不過你以為斷了幾個外圍電源就能嚇倒我嗎?核心動力係統還在正常運轉。”
她轉頭看向謝嘉樹,眼神溫柔似水。
“姐夫,把直播設備打開吧。雖然條件簡陋了點,但我們要讓全世界見證這個偉大的時刻。”
謝嘉樹順從地點了點頭。
他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台特製的深海衛星通訊儀,這是我們為了首航特別申請的保密線路。
設備啟動,幽藍的燈光映照著謝嘉樹俊朗的麵龐。
他對著鏡頭整理了一下領帶,露出了極其專業的儒雅笑容。
“各位領導,各位觀眾,這裏是深海一萬米。”
“我們乘坐的‘探索者號’已經成功觸底。現在,請允許我隆重向大家介紹,本次首航的實際操作者,也是我們項目最核心的功臣——楚宛央工程師。”
他說著,將鏡頭對準了端坐在主控位上的楚宛央。
楚宛央對著鏡頭微微頷首,笑容甜美而迷人。
“大家好,很榮幸能在這個曆史性的時刻代表團隊發言。”
“雖然過程中遇到了一點係統上的小故障,但我已經全麵接管了控製權,目前一切平穩。”
她甚至轉過頭,深情地看了謝嘉樹一眼。
“在這裏,我要特別感謝一直陪伴在我身邊的謝嘉樹先生。沒有他的鼓勵和支持,我不可能完成這次壯舉。”
“等回到海麵,我會把這三千萬獎金連同我所有的榮譽,作為嫁妝......”
她故意頓了頓,語氣嬌柔卻充滿挑釁。
“作為報答容姐和姐夫這些年對我照顧的謝禮。”
我站在玻璃後,看著他們這出拙劣的表演,氣得渾身發抖。
謝嘉樹甚至在鏡頭前紅了眼眶,順勢攬住她的肩膀輕聲感歎。
“宛央,你太懂事了。不像穆清,滿腦子隻有那些冰冷的代碼,一點也不懂得溫柔體貼。”
他們在全網直播裏,踩著我的尊嚴,堂而皇之地塑造著自己的光輝形象。
我再次舉起扳手,瘋了一般地砸向防爆玻璃。
“砰!砰!砰!”
劇烈的聲響終於引起了直播間那頭的注意。
通訊儀裏傳來指揮中心賀辰良董事長的嚴厲聲音。
“謝嘉樹!楚宛央!剛才是什麼聲音?總設計師容穆清在哪裏?”
楚宛央的表情出現了一絲僵硬,但她很快又掛上了那副無懈可擊的笑容。
她切斷了直播連線,隻保留了內部通訊。
“董事長您好,容姐她......”
楚宛央歎了口氣,用一種極其遺憾的語氣說道。
“容姐下潛前可能太緊張了,突發幽閉恐懼症,情緒非常不穩定。為了安全起見,我和姐夫隻能先讓她去後艙休息。”
“她現在可能因為不能親自操作,在發脾氣砸東西呢。”
謝嘉樹也立刻湊上前,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是啊董事長,穆清她平時就是這個脾氣,總覺得所有風頭都必須是她的。我們這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賀辰良沉默了幾秒,語氣冰冷。
“把通訊切給容穆清,我要親自聽她說!”
楚宛央看著屏幕,眼神裏終於露出了一絲惡毒。
她微笑著回答。
“抱歉董事長,容姐剛才在後艙亂砸東西,不小心破壞了內部通訊線路,現在暫時連不上。”
“不過您放心,一切盡在掌握。”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與指揮中心的通訊。
她轉過頭,隔著玻璃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著我。
“容姐,你看,就算你鬧出再大動靜,也沒有人會相信一個情緒失控的瘋子。”
謝嘉樹則有些嗔怪地白了我一眼。
“老婆,你太不懂事了。要是讓董事長知道你在下麵這麼胡鬧,你的前途還要不要了?”
“乖乖在裏麵待著,等我們上去,一切都好說。”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合成女聲冰冷地宣判。
“距離第二次強製驗證結束,還剩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