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合成女聲在封閉的艙室內回蕩，毫無感情的語調猶如催命符。

“距離首次強製驗證結束，還剩二十秒。”

楚宛央原本敲擊鍵盤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她轉頭看向屏幕上彈出的黃色警示框，眉頭微微皺起。

謝嘉樹也有些疑惑地湊過去。

“宛央，這是什麼提示？穆清剛才說的聲紋驗證難道是真的？”

他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楚宛央很快恢複了鎮定，甚至輕笑了一聲。

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語氣嬌俏地寬慰他。

“姐夫別怕，這不過是容姐留在係統裏的一個小惡作劇罷了。”

“你也知道容姐平時控製欲比較強，她估計是提前設定了一個定時彈窗，想逼我們開門呢。”

我用力拍打著玻璃，指著屏幕上的倒計時瘋狂比劃。

快開門！

這不是惡作劇！

謝嘉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的那絲慌亂瞬間變成了責怪。

他重新打開了通訊器的單向通話功能。

“老婆，你這樣真的有點過分了。”

“你以為用這種低級的小手段就能嚇到我們嗎？宛央可是頂級工程師。”

“你這樣隻會讓我們覺得你心胸狹隘，連個年輕女孩的機會都要剝奪。”

他的話像一把鈍刀，慢條斯理地割著我的神經。

我腦海裏不由自主地閃過這半年來的種種畫麵。

半年前，項目進入核心數據演算階段。

楚宛央總是在半夜來找我請教問題，我毫無保留地傾囊相授。

直到有一次評審會前夕，我發現我的核心算法被楚宛央搶先提交了。

我去質問她，她滿臉無辜地說是為了幫我分擔壓力，提前做了整理。

而謝嘉樹當時也是這副表情。

他拉著我的手，溫和地勸我。

“穆清，宛央這孩子也是好心辦壞事，你就別追究了。”

“她要是被處分了，一個女孩子的前途就毀了。你已經是總師了，何必在乎這點小小的署名權呢？”

我當時顧及他的感受，硬生生咽下了那口委屈。

卻沒想到，我的退讓換來的是他們今天的變本加厲。

“十，九，八......”

係統女聲開始了最後倒數。

楚宛央從腰間摸出一個黑色的數據屏蔽終端，插入了主控台的接口。

她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破解指令，顯得胸有成竹。

“容姐，這種小把戲就別拿出來丟人了。”

“我連底層的邏輯防火牆都能繞過去，你這個彈窗我三秒鐘就能關掉。”

她按下了回車鍵。

“三，二，一。”

“首次聲紋驗證失敗。”

“啟動一級防禦預案，切斷非核心設備供電，封閉外圍通訊通道。”

伴隨著電子音的播報，整個主艙的燈光瞬間暗滅。

隻剩下備用的紅色應急燈在幽幽閃爍。

楚宛央麵前的幾塊副屏全部黑屏，隻有主控製台還亮著微弱的光。

謝嘉樹嚇得後退了一步，撞在了控製台上。

“宛央！這是怎麼回事？燈怎麼滅了？”

楚宛央臉上的笑容終於僵住了。

她瘋狂地敲擊著鍵盤，試圖恢複供電。

可是係統不僅沒有響應，反而彈出了一個醒目的紅色鎖形圖標。

“別慌，姐夫，隻是個小故障。”

她努力維持著甜美俏麗的人設，額頭上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容姐在底層代碼裏埋了病毒，不過沒關係，我剛好帶了物理密鑰，我直接從硬件層麵短接重啟就行了。”

她從工具箱裏翻出一根帶有複雜芯片的搭線，準備強行撬開主板。

我看到她的動作，心臟猛地縮緊。

那是采礦器的中樞神經板！

一旦物理短接失敗，整個係統就會徹底鎖死。

我再也顧不上什麼，轉身衝向後艙的工具櫃，抓起一把重型扳手。

我走到防爆玻璃前，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了下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水下艙室裏回蕩。

玻璃隻留下了一道白痕。

楚宛央停下手裏的動作，隔著那道白痕看向我。

她眼裏閃過一絲陰鬱，但很快又換上了那副純真無害的麵孔。

“容姐，你這是幹什麼？破壞國家重器可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你乖乖在裏麵待著，我馬上就能把供電恢複，不會影響首航進度的。”

謝嘉樹也走過來，隔著玻璃用手貼著我砸過的地方。

他微微蹙眉，語氣裏滿是心疼。

“老婆，你手砸疼了吧？別鬧了，聽宛央的話好不好？”

“你總是這樣衝動，這樣隻會讓事情變得更糟呀。”

他溫和的眼神此刻卻像淬了毒的針。

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第二輪聲紋驗證已啟動，倒計時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