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啊,我是為了她好,可惜爛泥扶不上牆。”
蕭鶴川撫摸著袖口上的黑曜石,連餘光都懶得分給我一點。
“你要是有如荑一半的上進心,我也用不著天天在外麵這麼辛苦地跑業務。”
我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這場滑稽的表演。
如果他知道,他引以為傲的所謂跑業務,隻是用我的錢去填補柳如荑公司的無底洞。
如果他知道,柳如荑即將簽下的星躍財團,實際掌控人就坐在他麵前。
不知道他還會不會笑得這麼燦爛。
宋微吟夾了一粒花生米丟進嘴裏,嚼得哢吧作響。
“扶光姐,不是我說你,女人怎麼能一直靠老公養著呢?這樣下去連孩子都會看不起你的。”
提到孩子,蕭鶴川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又恢複了自然。
柳如荑適時地歎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擔憂的神色。
“說到孩子,鶴川,小寶馬上就要上幼兒園了吧?普通的公立幼兒園教育資源有限,我托朋友在雙語貴族幼兒園留了個名額,明天簽完合同我就去把學費交了。”
她這番話說得極其自然,仿佛她才是那個孩子名正言順的母親。
我的手指在桌麵下微微收緊。
當初他說看中一個身世可憐的孤兒,死活非要領養回家,手續辦完後也總是以各種理由不讓我碰孩子。
我以為他是初為人父緊張,事事順著他,把他供成祖宗。
現在回想門外聽到的那句“孩子是我和如荑的私生子”,一切荒謬的細節終於拚湊成了完整的真相。
“如荑,還是你想得周到,小寶要是知道他柳阿姨這麼疼他,肯定高興壞了。”
蕭鶴川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那是他麵對我時從未有過的神情。
裴遊川在一旁打趣道。
“不知道的還以為柳總才是小寶的親媽呢,這簡直比親媽還上心啊。”
這句玩笑話讓蕭鶴川的臉色僵了一瞬,但很快他就用喝水的動作掩飾了過去。
柳如荑溫文爾雅地笑了笑,目光深情地注視著蕭鶴川。
“鶴川領養的孩子,我當然要當成自己的親生骨肉來疼。”
她轉過頭,用那種施舍般的眼神看著我。
“晏扶光,我也不是要越俎代庖,隻是小寶的教育不能耽誤。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我公司正好缺個前台主管,平時也就是接待一下客戶和管理保潔,雖然工資不高,但好歹有份正經工作。”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懇切。
“畢竟,你總不能讓小寶在同學麵前,說自己的媽媽是個無業遊民吧?”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處處都在為我著想,處處卻又把我踩在腳底。
包廂裏的人紛紛向柳如荑投去讚許的目光。
宋微吟豎起大拇指。
“如荑姐大氣!扶光姐,你還不快謝謝如荑姐給你這個機會?前台主管雖然是個閑差,但也比你在家洗衣服做飯強多了。”
蕭鶴川也用命令的口吻對我說道。
“聽見沒有?如荑這是在給你台階下,你明天就去她公司報道,別整天讓我在外麵抬不起頭。”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嘴角終於忍不住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去你的公司做前台?”
我慢慢重複著這句話,聲音在包廂裏顯得格外清晰。
柳如荑認真地點了點頭,毫無察覺地繼續展示著她的寬宏大量。
“對,雖然星躍收購後會派駐新的管理層,但我作為創始人還是有一定人事權,安排個前台崗位不成問題,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