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坐在這裏,應該沒有打擾到你們慶祝吧。”
我端起手邊的白開水喝了一口,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柳如荑立刻回到座位上,替蕭鶴川夾了一塊澳洲龍蝦,動作輕柔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怎麼會呢,你能來我很高興,這幾年你在鶴川身邊任勞任怨,我心裏一直很感激。”
感激這個詞用得極其微妙,仿佛蕭鶴川是她的人,而我隻是個代為照顧的保姆。
蕭鶴川理所當然地吃下那塊龍蝦,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你感激她做什麼,這都是她自己願意的,我可沒逼她。”
他抽出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轉頭看向柳如荑時,眼神瞬間變得柔和。
“倒是你,最近為了準備收購案的材料,天天熬夜,我看你黑眼圈都出來了,今晚回去必須好好補個覺。”
我看著他對柳如荑噓寒問暖的樣子,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三個月前,我因為連續半個月通宵審查海外並購案,突發急性胃出血被送進急診。
我在醫院的病床上疼得直冒冷汗,給他打電話想讓他來簽個字。
電話打通了,背景音卻是一家高檔西餐廳的輕音樂。
他當時在電話裏極不耐煩地說自己正在陪客戶,讓我自己找護士解決,別總是一點小事就矯情。
那個所謂的客戶,原來就是坐在他身邊的柳如荑。
宋微吟端起酒杯,站起身走到柳如荑麵前。
“如荑姐,明天星躍財團那邊是誰負責跟你簽約啊?聽說星躍那位神秘的晏總平時根本不見人,你這次能見到本尊嗎?”
柳如荑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和宋微吟碰了一下。
“晏總日理萬機,哪是我們這種小角色能隨便見到的,不過聽內部消息說,明天總裁辦的特助會親自過來走流程,這也算是極大的重視了。”
提到星躍財團,蕭鶴川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狂熱。
“那種級別的女強人,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女,不知道什麼樣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
他說著,目光有意無意地從我身上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不像某些人,一輩子就在廚房和客廳裏打轉,連出去見人的底氣都沒有。”
裴遊川捂著嘴笑了起來。
“鶴川,你要求也太高了,咱們扶光姐雖然事業不行,但脾氣好啊,你看你剛才那樣說她,她連一句嘴都不頂。”
柳如荑放下筷子,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慈悲的憐憫。
“遊川,別這麼說晏扶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也許她就是喜歡這種安逸平淡的日子呢。”
她說著,從名牌手袋裏拿出一個精致的絲絨首飾盒,輕輕推到蕭鶴川麵前。
“今天不僅是聚會,也是鶴川的生日,這對袖扣是我托人在法國專門訂製的,希望你喜歡。”
那是一對設計頗為用心的黑曜石袖扣,在燈光下閃爍著深邃的光芒。
蕭鶴川滿臉驚喜地打開盒子,甚至沒有半點避諱,直接把袖口遞到柳如荑麵前。
“好漂亮,如荑,幫我戴上吧。”
柳如荑動作溫柔地替他扣上袖扣,兩人指尖交錯,眼神拉絲。
整個包廂裏的人都在起哄,仿佛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我這個名正言順的妻子,就像是一個透明的笑話。
我看著那對袖扣,忽然想起前天我在家裏做好了一桌子菜等他過生日,他卻發信息說公司加班不回來了。
原來他的加班,就是在這裏收初戀的禮物。
柳如荑替他戴好袖扣後,轉頭看向我,語氣依舊溫婉。
“扶光姐,你別往心裏去,鶴川就是心直口快,其實他也是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