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早安，昨晚睡得好嗎？”蘇璟言端著一盤煎蛋從廚房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圍裙，衣袖隨意挽在手肘。

陽光打在他臉上，有一種清爽幹淨的俊朗。

“挺好的。”我走過去拉開餐椅。

以前這個廚房是我的領地。

江挽月笨手笨腳，隻會幫我打下手。

現在她正站在流理台前，熟練地切著橙子。

“醒了？”她端著果盤走過來，放在桌子中間。

三個人坐在同一張餐桌上，氣氛詭異地和諧。

蘇璟言給我盛了一碗海鮮粥。

“挽月說你胃不好，早上喝點粥養胃。”

我看著碗裏漂浮的蝦仁，拿起勺子。

江挽月突然伸過手，把我的碗端走。

“他對海鮮過敏。”

她語氣很淡，卻自然地將自己麵前那碗白粥推給了我。

蘇璟言愣了一下，臉頰瞬間漲紅。

“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事，我喝白粥挺好的。”我攪弄著碗裏的米粒。

江挽月拿過那碗海鮮粥，用勺子把裏麵的蔥花一點點挑出來。

她挑得很仔細。

挑完後，她把碗放在了蘇璟言麵前。

“吃吧，別浪費。”

蘇璟言低著頭，嘴角抿出一抹笑意。

我看著他們之間默契的互動，心口一陣發悶。

我記得很多年前的一個早晨。

江挽月端著一碗加了蔥花的麵條放到我麵前。

我皺著眉頭抱怨。

她笑著湊過來，捏我的鼻子。

“挑食可長不高，我一口一口喂你吃。”

最後那碗麵是我們分著吃完的。

現在，她已經記住了另一個男人的忌口。

吃過早飯，江挽月說要出門。

“去醫院複查。”她對蘇璟言說。

蘇璟言點點頭，轉身去拿包。

“你也一起去吧。”江挽月突然看向我，“順便帶你買點日常用品。”

我本想拒絕，但看著她執拗的眼神，還是點了頭。

到了醫院，江挽月去停車。

我和蘇璟言坐在大廳的長椅上等她。

“挽月的胃病是老毛病了。”蘇璟言主動開口，“這幾年工作太拚，落下的病根。”

“她以前胃挺好的。”

“是啊，醫生也說她是後來作息不規律導致的。”

蘇璟言看著我，眼神裏沒有敵意，隻有一點小心翼翼。

“謝先生，其實挽月她......”

“璟言。”江挽月大步走過來，打斷了他的話。

她手裏拿著掛號單。

“走吧，到我們了。”

進了診室，醫生看到江挽月，笑著打招呼。

“江總又來報到了，最近胃還疼嗎？”

“好多了，多虧璟言每天監督我按時吃飯。”

老醫生看了蘇璟言一眼，笑得很慈祥。

“還是蘇先生有辦法，不像你以前，喝起酒來連命都不要。”

我站在診室角落的陰影裏，像一個透明人。

從醫院出來，我們去了附近的商場。

蘇璟言拉著我進了一家男裝店。

“謝先生，你看看這幾件喜歡嗎？”他指著一排衣架。

“不用了，我帶了衣服。”

“可是你身上這件......”他欲言又止。

我身上穿的，還是六年前死前穿的那套舊衣服。

布料已經洗得發白了。

江挽月走過來，直接從衣架上拿下一件霧藍色的襯衫。

“去試試這件。”

我沒接。

“我不喜歡藍色。”

她皺起眉頭。

“你以前最喜歡藍色。”

“那是以前。”

江挽月的手僵在半空。

蘇璟言趕緊圓場，拿過旁邊一件白色的休閑西裝。

“那試試這件吧，白色百搭。”

我拗不過，拿著西裝進了試衣間。

換好衣服出來，我看到江挽月正背對著我在接電話。

蘇璟言站在她旁邊，幫她整理微亂的衣領。

江挽月沒有躲開，而是順勢握住了他的手。

那一刻，我聽見自己心裏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她還記得我怕黑，記得我對海鮮過敏。

但她也能心安理得地握住另一個男人的手。

買完東西回家，天已經黑了。

江挽月在書房處理工作，蘇璟言在浴室洗澡。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手機屏幕亮了，是一條推送新聞。

【江氏集團總裁江挽月與蘇家少爺蘇璟言好事將近。】

配圖是兩人在某個晚宴上的合影。

江挽月看著蘇璟言，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書房的門突然開了。

江挽月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個保溫杯。

看到我臉上的淚，她愣住了。

“怎麼了？”

“沒事，眼睛進了沙子。”

她走過來，在沙發另一端坐下。

“這六年，你真的過得好嗎？”

“挺好的。”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

“雲舟，你是不是在怪我？”

我搖搖頭。

“你有你的人生，我沒有資格怪你。”

“我找過你。”她聲音很低，“找了很久很久。”

“我知道。”

“但我太累了。”她捂住臉，“身邊所有人都告訴我你已經死了。”

“璟言出現的時候，是我最絕望的時候。”

她抬起頭看著我。

“你能理解嗎？”

我看著她通紅的眼睛，輕聲回答。

“我理解，江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