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下午，我被霍嵐強行拽著，去參加了江澈的接風宴。

“今天是我幹兒子阿澈的接風宴，大家都別拘束。”

霍老夫人在主桌上笑嗬嗬地舉杯。

整個京圈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我穿著一身並不合體的老氣西服，站在霍嵐斜後方。

這衣服是江澈特意挑的。

顏色老氣，尺寸偏大，讓我整個人看起來像個滑稽的門童。

我知道他是在報複霍嵐之前給過我的核心資源，但我不想再多生事，就接下穿了。

霍嵐坐在江澈身邊，正低頭替他剝蟹腿。

對我的窘境視而不見。

宋妍端著酒杯走過來，大聲起哄。

“霍老夫人，聽說傅先生是京劇班的當家小生。”

“既然今天是喜日子，不如讓傅先生給咱們唱一段助興？”

此話一出，全場安靜。

在座的都是非富即貴，讓一個正牌男友當眾賣唱，這跟羞辱一個戲子沒有任何區別。

江澈抿著嘴笑。

“宋妍別鬧了，傅先生可是阿嵐的心頭肉，怎麼能當眾唱戲呢？”

他這話說得茶香四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霍嵐身上。

霍嵐擦了擦手，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裏沒有心疼，隻有理所當然。

“既然大家想聽，阿淵，你就隨便唱幾句。”

“就當是給阿澈接風了。”

周圍響起壓抑的哄笑聲。

仿佛我是一個隨時可以撥弄的玩物。

這一刻我很慶幸，慶幸自己在霍嵐無數次的溫柔裏堅持守住了本心，沒有真的愛上她。

否則現在隻會換來遍體鱗傷。

我低下頭，手指在隨身小包裏盲按了幾下。

戲班官方賬號的隱藏直播間，悄無聲息地開啟了。

機位剛好能拍到我的上半身，和周圍的聲音。

“好。”

我走到大廳中央，沒有要麥克風。

深吸一口氣，丹田發力。

《定軍山》那高亢激昂的唱腔，瞬間穿透了整個宴會廳。

“這一封書信來得巧——”

沒有伴奏，純靠肉嗓。

字正腔圓，餘音繞梁。

原本還在看笑話的人，漸漸收起了笑容。

霍嵐也愣住了。

她一直嫌我練嗓子吵，這還是她第一次真正在台下聽我開口。

一曲終了。

大廳裏鴉雀無聲。

突然角落裏傳來一陣清脆的掌聲。

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站了起來。

“好！氣息沉穩，行腔流暢，有當年馬派的風骨！”

宋妍臉色一變，趕緊低頭。

“嚴老，您怎麼也來了。”

嚴老沒有理會宋妍，徑直走到我麵前。

“小夥子，你是哪個戲班的？”

“回嚴老，城南梨園戲班，我叫傅淵。”

嚴老點了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明天來我辦公室一趟，最近有個非遺扶持項目，我看你們很合適。”

全場嘩然。

嚴老的扶持項目，那是多少資本擠破頭都拿不到的金字招牌。

江澈的臉徹底綠了。

他籌劃了一晚上的羞辱，反而變成了我直上青雲的墊腳石。

霍嵐的臉色也很複雜。

她站起身，試圖宣示主權。

“嚴老，阿淵是我的男朋友......”

嚴老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霍家丫頭，這麼好的苗子被你當門童使喚，真是暴殄天物。”

說完嚴老拂袖而去。

我把名片收好，退回角落。

順手看了一眼包裏的手機。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兩百萬。

彈幕密密麻麻全在刷屏。

“那個叫江澈的太惡心了吧，憑什麼這麼欺負我們國粹傳承人！”

我滿意地關掉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