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吵死了!每天咿咿呀呀的,到底有完沒完!”
江澈穿著真絲睡袍從二樓衝下來。
手裏端著一杯滾燙的咖啡,直接朝我臉上潑來。
我側身一躲。
咖啡砸在牆上,濺了一地汙漬。
如果我不躲,這杯咖啡足夠毀了我的臉。
“你躲什麼?你知不知道你吵得我神經衰弱了!”
江澈尖叫著。
這幾天因為接風宴上的事,他在圈子裏成了笑柄。
網上的直播錄屏更是把他釘在了恥辱柱上。
他把一切都怪到了我頭上。
甚至借此裝病在霍家住下了。
霍嵐被他的尖叫聲引下樓。
看到一地狼藉,她的眉頭擰成了死結。
“怎麼回事?”
江澈立刻撲進她懷裏,眼眶通紅。
“阿嵐,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每天早上六點就開始吊嗓子,我整晚整晚地失眠。”
“你讓他別唱了,好不好?”
霍嵐拍著他的背安撫。
然後抬起頭,目光冷冷地看著我。
這段時間,她對我越來越不耐煩。
大概是我沒有像以前那樣去吃醋去鬧,讓她失去了掌控感。
她走到茶幾前,熟練地掏出支票本。
“傅淵,從明天起,以後別唱了,他不喜歡。”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施舍。
“這些錢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把那個戲班解散了,安分守己地留在家裏。”
用一筆錢買斷我的夢想,買斷我師父的遺願。
把我變成一個徹底依附於她的小白臉。
自從江澈回來後,她已經很熟悉用錢來逼我妥協隱忍了。
宋妍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站在門口抱著胳膊看戲。
保姆在廚房裏探頭探腦。
江澈從霍嵐懷裏探出頭,嘴角是掩飾不住的勝利笑容。
我沒有說話。
隻是平靜地低下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是祁川剛剛發來的消息。
【師哥!十座城市的巡演門票,剛剛全部售罄了!】
【嚴老的批文也下來了,國家大劇院的場子批給我們了!】
我按滅屏幕。
嘴角不受控製地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很好。
我走上前,拿起桌上的那張支票。
彈了彈。
“怎麼?嫌少?”霍嵐皺眉。
“不,挺多的。”
我轉身,走到角落,拎起早就收拾好的戲箱。
其實這幾天我已經把屬於我的東西一點點搬空了。
這棟別墅裏,除了那個被江澈搶走的馬褂,已經沒有我的任何痕跡。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
霍嵐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你拿箱子幹什麼?”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
目光越過她,看了一眼這座困了我半年的華麗牢籠。
“霍嵐,我們分手吧。”
我把支票塞回她手裏。
“我的戲班已經站穩了腳跟,以後沒必要再唱給你們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