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約好流產手術的日子。
早上七點,我起床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
陸晏清給我買的那些名牌包、珠寶、衣服,我一件都沒動。
我隻拿了幾件以前的舊衣服。
還有我的證件。
箱子很空,很快就拉上了拉鏈。
陸晏清從洗手間出來,一邊擦著頭發,一邊看著那個箱子。
“怎麼把箱子拿出來了?”
“舊衣服,打算拿去捐了。”
我平靜地撒著謊。
“這種事讓阿姨去做就行了。”
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
“今天我把上午的會都推了,陪你在家好好休息。”
“下午我帶你去試幾套新衣服,裴寂下周訂婚,我們一起去。”
他在我的耳邊輕聲說著未來的計劃。
仿佛我們是一對再正常不過的恩愛夫妻。
我聽著他的心跳聲。
隻覺得一陣一陣地發寒。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被他感動得一塌糊塗。
但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那是一個他專門為沈月涵設置的鈴聲。
陸晏清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鬆開我,走到陽台上接電話。
雖然隔著玻璃門,但我還是能看清他驟變的臉色。
他掛斷電話,匆匆拉開門走進來。
“寧寧。”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套上外套,一邊快速說道。
“公司出了點緊急狀況。”
“我必須馬上過去一趟。”
“你在家乖乖等我,晚上我一定回來陪你吃飯。”
他甚至沒有等我回答,就衝出了臥室。
門被重重地關上。
我走到陽台上,看著他的車像離弦的箭一樣駛出別墅。
我知道,根本不是公司出事。
是沈月瑤。
又或者是小安出了什麼狀況,影響了沈月瑤的治療。
我轉身,把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在了床頭櫃上。
旁邊,放著那張流產手術預約單。
還有那枚他求婚時送我的鑽戒。
上午十點,我準時出現在了醫院的婦產科。
“溫女士,家屬沒有來嗎?”
護士看著我一個人,微微皺眉。
“手術需要家屬簽字的。”
“他死了。”
我麵無表情地回答。
護士愣了一下,沒再多問。
手術室的燈亮起。
冰冷的器械進入身體的時候,那種痛楚清晰地傳遍了四肢百骸。
我咬著一塊紗布,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醫生在旁邊說:
“放輕鬆,很快就好了。”
我閉著眼睛。
腦海裏全是小安那張蒼白的小臉,和他手腕上觸目驚心的針眼。
媽媽對不起你。
沒能保護好你。
也請你原諒我,不能留下你的弟弟妹妹。
因為你的父親,是一個魔鬼。
小安,再等等媽媽吧。
媽媽一定會把你搶回來,帶著你去過新的生活。
手術做了一個小時。
結束的時候,我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
護士扶著我到休息室。
“回去要臥床休息,半個月內不要碰冷水。”
我點點頭。
在休息室坐了半個小時,我強撐著站起來。
走出醫院大門。
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高鐵站。”
路上,陸晏清的微信跳了出來。
“寧寧,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
“我訂了你最愛的那家法餐廳。”
“晚上等我回來接你。”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直接按下了關機鍵。
我拖著那個輕飄飄的行李箱,混在人群中。
走過安檢閘機的那一刻,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