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別墅區的時候,外麵下起了大雨。
我沒有帶傘,很快就被淋了個透心涼。
行李箱的輪子在柏油路麵上碾出刺耳的聲音。
我找了一家24小時便利店,坐在窗邊躲雨。
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一連串的推送消息。
【爆。霍氏集團首富背後的金絲雀,竟是詐捐慣犯。】
【知名女記者裴驚鴻深夜發文,揭露虛假慈善黑幕。】
【打著霍總旗號圈錢,深扒心機女雲晏的真麵目。】
我點開那條熱度最高的微博。
是裴驚鴻寫的頭條長文。
她貼出了幾張模糊的賬單截圖,還有一張我站在孤兒院門口的照片。
文字極盡煽動之能事。
說我利用霍決的資源設立虛假基金會。
說那些錢根本沒有到貧困山區,而是進了我自己的腰包。
說我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評論區裏已經罵聲一片。
“這種女人真該死啊,連孤兒的錢都貪。”
“霍總太慘了,被這種撈女騙錢騙感情。”
“裴記者好樣的,這種社會毒瘤就該曝光。”
“建議嚴查雲晏,讓她把吃進去的錢都吐出來。”
我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留言,手指冰涼。
我不怕被罵。
我在凡間這三年,聽過的惡毒的話太多了。
但我怕孤兒院和免費食堂受牽連。
電話響了。
是老李打來的。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雲小姐,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一大早來了好多記者,把食堂圍了。”
“他們非說我們是空殼機構,還砸了我們的鍋......”
“還有幾個小流氓,把剛送來的米麵都倒進水溝裏了......”
我猛地站起來,碰翻了桌上的熱飲。
“李叔,你先報警。別跟他們起衝突,保護好自己和孩子們。”
“我馬上想辦法。”
掛了電話,我全身都在發抖。
裴驚鴻。
她為了挖新聞,為了徹底踩死我,竟然連偏遠山區的免費食堂都不放過。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霍決的電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
“喂。”霍決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霍決,你讓裴驚鴻把熱搜撤了。”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衝著我來可以,別去動那些食堂和孤兒院。那裏有幾十個孩子要吃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霍決慢條斯理的聲音。
“雲晏,你在教我做事?”
“我沒有......”
“驚鴻也是為了追求新聞真實。”
他的語氣溫和,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作為記者,她有調查真相的權利。”
“如果你真的沒做虧心事,怕什麼查?”
我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那是她的權利嗎?她派人去砸食堂的鍋。去倒孩子們的米麵。”
“霍決,你親自去看一眼好不好?哪怕一眼。”
“你看看那些錢到底去哪了。”
霍決輕輕歎了口氣。
仿佛在縱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雲晏,到現在你還要繼續演戲嗎?”
“驚鴻已經把賬單拿給我看了。”
“那幾家所謂的供應商,都是空殼公司。錢轉進去之後,立刻就被提現了。”
“你把錢套現藏起來,還要拉著孤兒院做擋箭牌。”
“你不覺得太難看了嗎?”
我愣住了。
賬單?空殼公司?
為了省去中間環節的差價,我所有的采購都是直接去農貿市場用現金結算的。
那些所謂的“供應商轉賬”,分明是裴驚鴻為了做實我的罪名,偽造的流水。
“霍決,那是假的。”我大聲喊道,“你可以去查我的銀行流水,也可以去查當地的物價局......”
“夠了。”
霍決打斷了我。
他的聲音終於冷了下來。
“我不想再聽你這些拙劣的謊言。”
“驚鴻因為揭露你,昨天在網上被人惡意攻擊。她現在情緒很不好。”
“隻要你公開向驚鴻道歉,承認你虛榮造假。”
“並承諾退還所有款項。”
“我自然會讓人把事情壓下去,不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逼我道歉。
逼我承認我沒有做過的事。
偏袒裴驚鴻到了這種地步。
“如果我不呢?”我輕聲問。
霍決輕笑了一聲。
“雲晏,你是個聰明人。”
“沒了我的庇護,你覺得那些追在身後的債主和記者,會放過你和那個孤兒院嗎?”
電話被掛斷了。
聽筒裏傳來冰冷的盲音。
我站在便利店的玻璃窗前,看著外麵傾盆的大雨。
三年了。
我把每一分錢都掰成兩半花。
我舍不得買衣服,舍不得吃肉,被圈子裏所有人嘲笑。
我做這一切,除了是為了重返天庭。
也是因為,我想替那個曾經在天橋下給我蛋糕的男人,積攢一些福報。
我以為他內心深處,是個善良的人。
可現在,他親手捏碎了我對他最後的一絲濾鏡。
叮——
神印再次響起。
【距離接引祥雲抵達,還剩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