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停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了霍氏集團的旋轉門。
前台的保安認識我,看到我落湯雞一樣的狼狽模樣,眼神有些複雜,但還是放我進去了。
頂層,總裁辦公室。
我推開門的時候,裴驚鴻正坐在霍決的辦公桌上。
她手裏端著一杯咖啡,笑得花枝亂顫。
霍決坐在老板椅上,看著她,眼神溫柔。
聽到門響,兩人同時轉過頭。
裴驚鴻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厭惡的表情。
“你來幹什麼?”
我沒有理她,徑直走到霍決麵前。
我渾身濕透,水珠順著發絲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道歉聲明呢?”
我看著霍決的眼睛,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霍決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桌前。
“簽了字。”
他溫和地說。
“以後就在家安心待著,別再搞這些小動作。我會讓財務每個月給你打一筆生活費,足夠你衣食無憂。”
我看著那份文件。
上麵寫滿了我如何挪用善款、如何偽造賬目、如何嫉妒裴驚鴻從而對她進行惡意報複的“罪狀”。
字字句句,都是要把我釘在恥辱柱上。
裴驚鴻在一旁冷笑。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趕緊簽吧,簽完了錄個道歉視頻。”
我拿起桌上的萬寶龍鋼筆。
拔下筆帽。
就在筆尖即將觸碰到紙麵的那一刻。
“霍決。”
我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你還記得三年前,在東華天橋下麵,你給我買的那塊草莓蛋糕嗎?”
霍決的眼神猛地一震。
他握著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似乎不明白我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提起那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塊蛋糕很甜。”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為了那塊蛋糕,我把命都賣給你了。”
“現在,我還給你。”
我低下頭,在文件末尾,重重地簽下了“雲晏”兩個字。
最後一筆落下,紙麵被筆尖劃破。
我把文件推回給他。
“不用錄視頻了。這份聲明,裴小姐想怎麼發就怎麼發。”
“我隻有一個要求。”
我盯著霍決。
“讓那些去孤兒院和食堂搗亂的人,馬上滾。”
霍決看著那份簽好字的文件,不知為何,臉色突然變得有些蒼白。
他沒有看裴驚鴻,隻是緊緊盯著我。
“好。”
他吐出一個字。
“我保證,不會再有人去騷擾他們。”
我點了點頭,放下鋼筆。
轉身朝外走去。
“雲晏。”
霍決突然叫住我。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你要去哪?”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去一個,你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走到電梯口,我按下了向上的按鈕。
我不打算下樓。
這裏是霍氏集團大廈的九十九層。
頂樓,是天台。
叮——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按下了最高層。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是老李發來的信息。
【雲小姐,那些搗亂的人都走了。警察也來了,說會保護我們。】
【有個快餓死的小乞丐今天被我們收留了,吃了熱飯,謝謝你。】
我看著屏幕,眼淚終於決堤。
三年來的委屈、饑餓、屈辱,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神印在我腦海中提示。
【接引祥雲三分鐘後抵達。請前往空曠地帶。】
電梯門在頂樓打開。
我推開沉重的天台鐵門。
狂風瞬間湧入,吹得我幾乎站立不穩。
我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天台邊緣的護欄旁。
下麵是車水馬龍的街道,行人像螞蟻一樣渺小。
我爬上護欄。
風吹起我濕漉漉的長發和裙擺。
【祥雲倒計時:十、九、八......】
“雲晏!滾下來!”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霍決不知道什麼時候追了上來。
他端著原本要給我的那杯溫水,站在天台門口,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你以為用死就能威脅我嗎?立刻下來,別讓我說第二次!”
他溫文爾雅的麵具終於徹底碎裂,不顧一切地朝我衝過來。
【三、二、一。】
我回過頭,對著他燦爛一笑。
然後縱身躍下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