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承似乎沒料到我今天這麼好說話,眼裏閃過一絲狐疑。
“你能想通最好。”
“別總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這種沒意義的爭風吃醋上。”
我懶得再聽他的說教,轉身走向電梯。
既然國內已經沒有我的位置。
那我就把這一切,連同他一起,全部扔掉。
“晏昭。”
他突然在身後叫住我。
“明天晚上有個醫學界的慈善晚宴,你要是願意,作為家屬陪我一起出席。”
這是他給的恩賜。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他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因為他的一點點施舍就感恩戴德。
我沒有回頭,走進電梯。
“沒空,我不去了。”
......
晚上,我回到了那個曾被稱為“家”的別墅。
打開行李箱,我隻裝了最基本的換洗衣物和證件。
那些陸承買給我的名貴首飾、包包,我一樣都沒拿。
牆上掛著我們結婚時的巨幅婚紗照。
照片裏的陸承笑得意氣風發,看著我的眼神裏滿是星光。
我踩在椅子上,把照片摘了下來。
因為力氣不夠,相框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玻璃碎了一地。
我沒有去撿,隻是把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放在了茶幾的正中央。
旁邊放著一枚素圈婚戒。
還有一把別墅的鑰匙。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待天亮。
淩晨三點,胃部的劇痛再次襲來。
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是要把我的內臟硬生生撕裂。
我蜷縮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睡衣。
我顫抖著手摸過手機,習慣性地想撥打陸承的號碼。
在按下撥通鍵的前一秒,屏幕上方彈出了沈宛的朋友圈更新。
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宋子衿躺在特需病房舒適的大床上睡得正香。
陸承趴在床邊,身上蓋著宋清芷的外套。
宋清芷站在他身後,微微低頭,眼神溫柔地看著他。
配文是:【這世間最美好的畫麵,莫過於一家三口的相互守候。某人如果不瞎折騰,大家都體麵。】
我看著屏幕,突然覺得胃好像不那麼疼了。
因為心口傳來的鈍痛,已經完全掩蓋了生理上的折磨。
我手指一劃,將陸承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然後把沈宛也一並刪除了。
天亮了。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板的玻璃渣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我站起身,拖著行李箱走向玄關。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張主任發來的消息。
“晏昭,你的病曆資料我都發給你導師了。”
“到了德國那邊,一切順利。”
我回複了一個“謝謝”。
推開門,冷空氣撲麵而來,我深吸了一口氣。
司機已經等在門外,幫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我坐進車裏,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我接過司機遞來的登機牌,走向安檢通道。
沒有回頭看一眼這座生活了十年的城市。
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
飛機衝破雲層。
我永遠地離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