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櫃麵上那張被推回來的支票,足足看了一分鐘。
霍司霆這一手,玩得真夠絕的。
他不僅凍結了這筆錢,還要硬生生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下。
讓我去向沈微瀾討錢?
這比殺了我這個財神還要惡毒。
“晏小姐,如果您沒有其他業務,麻煩讓一下,後麵還有客戶。”
櫃員的聲音不複剛才的恭敬,透著趕客的意味。
我拿起支票,折好放回包裏。
轉身走出銀行大門,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天庭的玉簡在識海裏瘋狂閃爍。
“晏清葭!最後五百萬什麼時候平賬?審計司已經催了三次了!”
司命星君的聲音在我腦子裏炸開。
我揉了揉太陽穴,用意念回複。
“出了點意外,賬戶被凍結了。”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
“今晚十二點前這筆善款要是不能落到實處,你不僅轉正沒戲,還要被貶去掃南天門!”
玉簡的光芒黯淡下去。
我深吸了一口氣,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皇家美術館。”
今天是沈微瀾接風畫展的第一天。
霍司霆為了捧她,包下了整個頂層展廳,邀請了京圈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
半小時後,我站在了美術館金碧輝煌的大廳裏。
展廳入口鋪著紅毯,兩旁擺滿了名貴的鮮花。
我剛走到門口,就被兩隻手攔住了。
“喲,這不是我們晏大小姐嗎?”
裴景舟穿著一身花哨的西裝,手裏端著香檳,滿眼戲謔。
賀祈安站在他旁邊,笑得前仰後合。
“霆哥說得果然沒錯,你連十二個小時都撐不到。”
我沒理會他們,目光越過他們的肩膀,看向展廳內部。
霍司霆正陪著沈微瀾站在一幅畫前。
沈微瀾穿著一襲潔白的絲質長裙,宛如一隻高貴的白天鵝。
霍司霆低著頭,不知道在跟她說什麼,沈微瀾笑得花枝亂顫。
那樣和諧的畫麵,我三年來從未擁有過。
“讓開。”我看著裴景舟。
“想進去啊?”裴景舟晃了晃手裏的酒杯。
“行啊,這裏有規定,非邀請函賓客,得走偏門。”
他指了指旁邊一扇供保潔人員進出的側門。
賀祈安接著補刀。
“或者你在這裏大喊三聲‘我是撈女’,我們就大發慈悲放你進去。”
周圍的賓客紛紛停下腳步,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不是霍少養的那隻金絲雀嗎?”
“還敢來這兒找不痛快,正主都回來了。”
“臉皮真厚,換做是我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這些竊竊私語像鋼針一樣紮過來。
如果是以前那個動了凡心的晏清葭,此刻大概已經紅著眼眶落荒而逃。
但我現在隻是一個急需完成KPI的實習財神。
我沒有走偏門,也沒有大喊。
我直接從包裏掏出那張支票,兩指夾著,舉到半空。
“我是來找沈小姐兌現承諾的。”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廳裏足夠清晰。
展廳裏安靜了一瞬。
霍司霆轉過頭,看到了門外的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裏的支票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帶著沈微瀾,不緊不慢地朝門口走來。
人群自動為他們讓開一條道。
“我還以為你能骨氣多久。”
霍司霆停在我麵前,眼神像看一件垃圾。
“怎麼?網吧的椅子睡得不舒服,想通了?”
他連我昨晚在哪過夜都查得清清楚楚。
這就是上位者的掌控欲。
沈微瀾輕輕挽住霍司霆的手臂,姿態優雅地看向我。
“晏小姐,昨晚是司霆不想我亂花錢,才把賬戶凍結了。”
她歎了口氣,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你如果真的缺錢,可以直接跟我說,沒必要鬧到這裏來。”
她這話一出,周圍的嘲諷聲更大了。
我看著沈微瀾那張偽善的臉。
“沈小姐,做買賣講究契約精神。你說五百萬買我滾,我滾了。”
我將支票遞到她麵前。
“現在,麻煩你把錢付清。”
沈微瀾沒有接,隻是委屈地看了霍司霆一眼。
霍司霆反手將我的手腕死死扣住。
力道之大,仿佛要捏碎我的骨頭。
“晏清葭,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她談契約?”
他逼近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臉上,說出的話卻冷入骨髓。
“想要這五百萬是吧?”
他鬆開我的手腕,指了指旁邊長桌上堆成小山的香檳塔。
“去,把那些酒全拆了,給在場的每一位賓客倒滿。”
“倒完一杯,你要說一句:沈小姐,我錯了,祝您接風大吉。”
“做完這些,這五百萬,我親自轉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