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輕點摘,這可是沈大小姐最後的體麵了。”
屏幕裏,沈嘉卉捂著嘴輕笑,眼底卻毫無笑意。
我沒有理會她的挑釁,隨手解下項鏈,扔進安檢員遞過來的金屬托盤裏。
銀鏈砸在托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安檢員遞過來一套灰白色的病號服,指了指旁邊的更衣室:“請換上。”
我拿著衣服走進去,關上門,隔絕了身後安保人員的視線。
剛換好衣服推門出來,全息屏幕的畫麵就切分成了兩塊。
另一半屏幕裏,出現了沈家首席律師張律師那張嚴謹刻板的臉。
“沈小姐,您好。”張律師推了推眼鏡,公事公辦地開口。
沈伯修坐在張律師旁邊,雙手交疊放在紅木辦公桌上,姿態優雅。
“微霜,接下來張律師要宣布的事,是為了整個家族的利益,希望你能理解爸爸的苦心。”
他歎了口氣,仿佛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念吧。”
張律師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文件。
“鑒於沈微霜女士近期的極端行為,導致沈氏集團股價出現波動,且對其妹妹沈嘉卉女士造成了嚴重的心理創傷。”
“經家族信托委員會一致同意,即日起,暫時凍結沈微霜女士名下由沈老太爺遺贈的百分之十股份分紅權。”
“該部分分紅,將轉入沈嘉卉女士名下的專項賬戶,作為醫療及精神損失補償,直到沈微霜女士康複並獲得家族認可為止。”
這番話極其冗長,卻字字誅心。
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是爺爺臨終前頂著全家的壓力硬塞給我的。
他說,微霜在外麵吃了十五年的苦,這是她應得的底氣。
現在,這份底氣被他們用“心理創傷補償”的名義,光明正大地搶走,送給了那個所謂的受害者。
“景明,你覺得這個決定怎麼樣?”沈伯修轉頭看向陸景明。
陸景明微微頷首,語氣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公正。
“伯父的安排很妥當。微霜現在情緒極度不穩定,手裏掌握太多資源,反而會助長她的破壞欲。”
“切斷她的物質依賴,能讓她靜下心來反思,不再被物欲控製,這對她的病情有好處。”
他看著我,眼神裏甚至帶著一絲悲憫:“微霜,我們這都是為了你將來能更好地回歸社會。”
我低頭看著身上這套粗糙的病號服,聽著他們天衣無縫的狡辯。
剝奪我的遺物是為了讓妹妹沾福氣。
拿走我的股份是為了讓我不被物欲控製。
把我關進精神病院是為了讓我洗刷戾氣。
他們永遠都是對的,永遠都站在光芒萬丈的地方,用最溫柔的手指把我推向深淵。
中轉區厚重的合金大門在我麵前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條幽暗的走廊,通向病院最深處的S區。
走廊深處隱隱傳來幾聲沉悶的撞擊聲,像是有什麼重物在砸牆。
引導員站在門邊,恭敬但冷漠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前麵就是祁醫生的診療區,祝您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