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駱承平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接這麼一句。
在他的認知裏,我永遠是那個被打了一巴掌,還會默默把地拖幹淨的女人。
他皺起眉頭,眼神裏閃過一絲不確定。
但那點不確定很快就被高傲掩蓋了。
“你嚇唬誰呢?”
他冷笑了一聲,把盒子揣進睡衣口袋裏。
“商微羽,你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除了開那破大巴,你還會幹什麼?”
“你離開了我,連飯都吃不上。”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十年的濾鏡碎得幹幹淨淨。
我突然覺得他這張臉,比我今晚在大巴車上看到的那些東西還要詭異。
還要令人作嘔。
“把我的存折還給我。”我伸出手。
“什麼存折?”他開始裝傻。
“我媽留給我的那筆錢,五萬塊,一直存在你那裏的存折。”
他的臉色僵住了。
那是上個月我媽去世時留下的最後一點積蓄。
他當時借口說幫我打理,強行把存折拿走了。
“那筆錢我用了。”他移開視線,語氣輕描淡寫。
“你用了?你用到哪裏去了?”
“雲舒的媽媽生病住院了,急需一筆手術費,我就先借給她了。”
他轉過頭,看著我,理直氣壯。
“人命關天的事,你不會這麼冷血吧?”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我媽留給我的遺物,被他拿去討好別的女人。
甚至連借條都沒有,就這麼輕飄飄地送出去了。
“駱承平,你是不是人?”
我衝上去,抓住他的睡衣領口。
“那是她的買命錢!你憑什麼動?”
“你鬆手!”
他用力去掰我的手指。
我的指甲死死扣住他的布料,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你瘋了!商微羽你這個潑婦!”
他猛地一推。
我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倒去。
後背重重地撞在茶幾的邊緣。
一陣尖銳的劇痛從腰部炸開,傳遍全身。
我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蜷縮在地毯上。
駱承平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理了理被我抓皺的領口。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跟街邊的瘋狗有什麼區別?”
他跨過我的身體,走到玄關。
換鞋,拿車鑰匙。
“你在家好好反省反省。等你想明白了,知道該怎麼做駱太太了,我再回來。”
他拉開門,半個身子探了出去。
“哦對了,明天早上雲舒會過來拿項鏈。你最好給她倒杯茶,別給我甩臉色。”
“她命苦,從小沒爹沒娘的,你讓讓她怎麼了?”
防盜門被重重地摔上。
震得牆皮都往下掉了一塊。
客廳裏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我躺在地毯上,腰部的疼痛讓我無法動彈。
我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燈泡閃了兩下,滅了。
黑暗徹底吞噬了我。
我突然想起了大巴車上,那個女人衝我笑的樣子。
“師傅,孩子們累了,麻煩您開穩點。”
她的聲音在我耳邊回蕩。
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潮氣。
我摸出手機,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我點開通訊錄,找到了一個十年沒撥過的號碼。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