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人回應。
臥室的門像一堵死牆,把我和他徹底隔絕。
我撐著鞋架站起來,走到沙發邊。
沙發上扔著他脫下來的西裝外套。
外套底下,壓著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深藍色的盒子,邊角鑲著金線。
我盯著那個盒子看了幾秒。
伸手拿過來。
盒子沒有鎖,輕輕一撥就開了。
裏麵躺著一條鑽石項鏈。
吊墜是一個小巧的羽毛形狀。
在電視屏幕的微光下,鑽石折射出刺眼的冷光。
那光像針一樣紮進我的眼睛裏。
我太熟悉這條項鏈了。
上個星期,駱承平把一本奢侈品圖冊扔在茶幾上。
說他有個大客戶的太太快過生日了,要挑個禮物。
我當時正在廚房切菜,順口說了一句羽毛那個好看。
他當時沒接話。
現在,這條項鏈出現在我家沙發上。
但絕對不是買給我的。
因為盒子裏還壓著一張卡片。
白色的硬卡紙,帶著淡淡的香水味。
是聶雲舒常用的那種廉價又刺鼻的香水味。
卡片上寫著一行字。
字跡是駱承平的,剛勁有力。
“給我的小雲雀,願你永遠自由。”
我捏著卡片的手開始發抖。
小雲雀。
自由。
那我算什麼?
是一頭被他套上磨盤,隻能沒日沒夜拉磨的驢嗎?
十年前,駱承平還是個剛畢業的窮小子。
他接了一個大工程,以為能一飛衝天。
結果工程出了嚴重事故,他不僅賠光了所有的錢,還背上了幾百萬的巨債。
那時候他跪在我麵前,哭得像個沒斷奶的孩子。
他說隻要我幫他這一次,他這輩子把我當菩薩供著。
我信了。
我放棄了我的工作,去考了A1駕照。
我開始開夜班大巴。
一天十四個小時。
方向盤把我的手心磨出了厚厚的老繭,椅背把我的腰椎壓變形了。
我把每一分錢都塞進他手裏,幫他填補那個無底洞。
現在,債還清了。
他的公司也重新開起來了。
他卻嫌棄我身上有機油味了。
我把卡片塞回盒子裏,重重地合上蓋子。
我走到臥室門口,用手掌拍門。
“駱承平,你出來。”
拍門聲在夜裏特別響。
門裏傳來他不耐煩的聲音。
“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
“你出來把話說清楚。”
“有什麼話明天再說,我明天早上還有個早會!”
“你給聶雲舒買項鏈的錢,是從哪裏來的?”
我貼著門板,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死緊。
門裏的動靜停了。
幾秒鐘後,門鎖哢噠一聲開了。
駱承平站在門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了一眼我手裏的絲絨盒子,眼神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理直氣壯的表情。
“你亂翻我東西?”
“那是我的錢。”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的錢?商微羽,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我。
“這個家裏的每一分錢,都是我駱承平在外頭拚死拚活賺回來的。你開那破車能賺幾個錢?”
“沒有我當年跑車,你早就去跳樓了!”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我的頭偏向一邊,耳朵裏嗡嗡作響。
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瞬間蔓延開來。
駱承平收回手,厭惡地甩了甩手腕。
“我早就受夠你這副嘴臉了。”
“你以為你是什麼功臣?你不過是盡了一個做妻子的本分!”
“我買條項鏈怎麼了?雲舒幫我聯係了那麼多客戶,那是業務需要!”
他一把奪過我手裏的盒子,看都沒看我一眼。
“你要是再敢發瘋,這日子就別過了。”
“好啊。”我轉過頭,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