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電話響了很久。

就在我以為會自動掛斷的時候，那邊接通了。

沒有聲音。

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帶著一種警惕的試探。

“我是商微羽。”

我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對麵靜了幾秒。

“你終於舍得找我了。”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很低，很沉。

“我需要你幫我查個人。”我說。

“誰？”

“聶雲舒。還有，查查駱承平這三個月的銀行流水。”

“你不是一向覺得你那個好老公天下第一嗎？怎麼，終於醒了？”對麵的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我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三天時間，我要全部資料。”

“行。但規矩你懂的。”

“隻要證據確鑿，錢不是問題。”

我掛斷了電話。

腰上的痛感稍微減輕了一點。

我扶著茶幾站起來，慢慢挪到沙發上坐下。

天快亮了。

窗外的路燈已經熄滅，天邊泛起一種灰蒙蒙的青色。

我環顧著這個家。

真皮沙發，實木茶幾，牆上掛著駱承平附庸風雅買來的假畫。

每一件東西，都透著一股虛偽的體麵。

早上八點，防盜門的鎖轉動了。

門開了。

駱承平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聶雲舒。

她穿了一件純白色的連衣裙，頭發柔順地披在肩上。

看起來就像一朵無害的小白花。

“駱哥，嫂子是不是還在生氣呀？”

聶雲舒的聲音嬌滴滴的，帶著點怯生生的味道。

“不用管她，她就是這副臭脾氣。”

駱承平一邊換鞋，一邊把她領進客廳。

他看見我坐在沙發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還坐在這裏幹什麼？我不是讓你去給雲舒倒茶嗎？”

我沒動，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聶雲舒走上前，咬著下唇，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嫂子，你別生駱哥的氣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收駱哥的禮物。”

她說著，從包裏拿出那個藍色的絲絨盒子，放在茶幾上。

“但這真的隻是普通的業務往來，嫂子你千萬別多想。”

她看著我，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盯著那個盒子。

“普通的業務往來，需要寫‘我的小雲雀’？”

聶雲舒的臉色變了一下，求助地看向駱承平。

駱承平立刻火了。

“商微羽你還沒完了是吧？”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抓起盒子塞回聶雲舒手裏。

“這東西我送出去了就是送出去了，輪不到你在這指手畫腳。”

接著，他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茶幾上。

“既然你非要鬧，那我們就把話說清楚。”

“這份是離婚協議，還有一份精神狀況鑒定同意書。”

我掃了一眼那幾張紙。

白紙黑字，刺得眼睛疼。

“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駱承平冷笑，“你最近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經常產生幻覺。我覺得你需要去療養院待一段時間。”

“隻要你把名下那套老破小的房子過戶給我，我就同意不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他用手指點了點同意書的簽字處。

“簽了它，你去療養院待三年，別逼我動粗。”

我看著他那張臉，隻覺得一陣荒謬。

就在這時，客廳角落的電視機突然自動亮了。

屏幕閃爍了幾下，跳出了早間新聞的畫麵。

女主持人表情嚴肅，語速極快：

“下麵播報一條突發新聞。”

“昨夜淩晨，警方在南郊水庫進行例行清淤時，打撈出一輛沉沒十年的麵包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