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我被秦墨強行拽著,去參加了林音的接風宴。
“今天是我幹女兒音音的接風宴,大家都別拘束。”
秦老夫人在主桌上笑嗬嗬地舉杯。
整個京圈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我穿著一身並不合體的旗袍,站在秦墨斜後方。
這衣服是林音特意挑的。
顏色老氣,尺寸偏大,讓我整個人看起來像個滑稽的女招待。
我知道她是在報複秦墨之前給過我的核心資源,但我不想再多生事,就接下穿了。
秦墨坐在林音身邊,正低頭替她剝蝦。
對我的窘境視而不見。
陳少端著酒杯走過來,大聲起哄。
“秦老夫人,聽說沈小姐是京劇班的當家花旦。”
“既然今天是喜日子,不如讓沈小姐給咱們唱一段助興?”
此話一出,全場安靜。
在座的都是非富即貴,讓一個正牌女友當眾賣唱,這跟羞辱一個戲子沒有任何區別。
林音捂著嘴笑。
“陳少別鬧了,沈小姐可是阿墨的心頭肉,怎麼能當眾唱戲呢?”
她這話說得茶香四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墨身上。
秦墨擦了擦手,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裏沒有心疼,隻有理所當然。
“既然大家想聽,青青,你就隨便唱幾句。”
“就當是給音音接風了。”
周圍響起壓抑的哄笑聲。
仿佛我是一個隨時可以撥弄的玩物。
這一刻我很慶幸,慶幸自己在秦墨無數次的溫柔裏堅持守住了本心,沒有真的愛上他。
否則現在隻會換來遍體鱗傷。
我低下頭,手指在隨身小包裏盲按了幾下。
戲班官方賬號的隱藏直播間,悄無聲息地開啟了。
機位剛好能拍到我的上半身,和周圍的聲音。
“好。”
我走到大廳中央,沒有要麥克風。
深吸一口氣,丹田發力。
《貴妃醉酒》那淒美婉轉的唱腔,瞬間穿透了整個宴會廳。
“海島冰輪初轉騰——”
沒有伴奏,純靠肉嗓。
字正腔圓,餘音繞梁。
原本還在看笑話的人,漸漸收起了笑容。
秦墨也愣住了。
他一直嫌我練嗓子吵,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在台下聽我開口。
一曲終了。
大廳裏鴉雀無聲。
突然角落裏傳來一陣清脆的掌聲。
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站了起來。
“好!氣息沉穩,行腔婉轉,有當年梅派的風骨!”
陳少臉色一變,趕緊低頭。
“陸老,您怎麼也來了。”
陸老沒有理會陳少,徑直走到我麵前。
“丫頭,你是哪個戲班的?”
“回陸老,城南梨園戲班,我叫沈青。”
陸老點了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明天來我辦公室一趟,最近有個非遺扶持項目,我看你們很合適。”
全場嘩然。
陸老的扶持項目,那是多少資本擠破頭都拿不到的金字招牌。
林音的臉徹底綠了。
她籌劃了一晚上的羞辱,反而變成了我直上青雲的墊腳石。
秦墨的臉色也很複雜。
他站起身,試圖宣示主權。
“陸老,青青是我的女朋友......”
陸老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秦家小子,這麼好的苗子被你當丫鬟使喚,真是暴殄天物。”
說完陸老拂袖而去。
我把名片收好,退回角落。
順手看了一眼包裏的手機。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兩百萬。
彈幕密密麻麻全在刷屏。
“那個叫林音的太惡心了吧,憑什麼這麼欺負我們國粹傳承人!”
我滿意地關掉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