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從夏令營回來那天,一口咬定自己有個雙胞胎妹妹。
"媽媽,我找到我親妹妹了!她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我笑她異想天開,她是獨生女,哪來的妹妹。
女兒不服氣,翻出夏令營的集體合照塞到我麵前。
第二排靠右,有個紮雙馬尾的小姑娘。
我笑容僵在臉上。
同樣的圓眼睛,同樣的尖下巴。
甚至連左眉尾那顆小痣都在同一個位置。
我想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便去夏令營機構調取了報名資料。
工作人員把家長信息調出來,指著屏幕說:
"這個小朋友的爸爸還挺細心的。”
“連過敏源和飲食禁忌都寫了一整頁。"
我沒聽進去後麵的話。
因為屏幕上的身份證號,我背了十二年。
是我丈夫程逸舟的。
但母親一欄寫著:韓若寧。
我不認識這個名字。
可係統裏留的家庭住址,是丈夫名下那套他說早就賣掉的學區房。
去年我還問過他,賣房的錢去了哪裏。
他說還了創業時欠的外債。
原來那筆債,是還給了另一個家。
......
“既然你連地址都查到了,我也不想再瞞。”
程逸舟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甚至還慢條斯理地解開了領帶。
桌上散落著那份夏令營的報名資料,以及那張刺眼的集體合照。
我站在他對麵,手指掐進掌心,強迫自己不發抖。
“那個女孩,是你親生的?”
程逸舟抬起頭,目光坦蕩地迎上我的視線。
“是,知語比言言小兩個月。”
“當年若寧懷孕的時候,你剛好也懷上了,我就沒告訴你。”
他說得理所當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仿佛隻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
“小兩個月?”
我死死盯著他這張相伴了十二年的臉。
“也就是說,在我孕吐最嚴重、整夜睡不著覺的時候。”
“你正在另一個女人的床上,陪她安胎?”
程逸舟皺了皺眉,似乎對我尖銳的措辭感到不適。
他端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南初,你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
“我自認對得起你,也對得起這個家。”
“每個月的家用我一分沒少給,節假日我也都陪著你們,你有什麼好委屈的?”
我聽笑了,眼眶酸澀得厲害。
“你把原本屬於我們共同財產的學區房送給小三。”
“拿家裏的錢去養私生女。”
“你現在問我有什麼好委屈的?”
程逸舟放下水杯,發出一聲輕響。
他靠向沙發靠背,眼神裏甚至帶上了一絲居高臨下的說教意味。
“南初,你看看我們身邊的圈子。”
“老趙在外麵養了三個大學生,老林連私生子都帶回老家上族譜了。”
“他們哪個把原配放在眼裏?”
他攤開雙手,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就我一個,十二年守著你一個人。”
“大家都覺得我是個笑話,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公平。”
“我每天在外麵應酬那麼累,想要個能讓我徹底放鬆的去處,有錯嗎?”
我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男人。
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原來在他的邏輯裏,沒有像別人那樣肆無忌憚地玩女人,就已經是對我莫大的恩賜。
他出軌,僅僅是因為覺得大家都出軌,他不跟風吃虧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桌上的照片一點點撕碎。
“程逸舟,你的公平,就是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下。”
他看著地上的碎紙片,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我沒想過要離婚,若寧也很懂事,她從沒要求過名分。”
“你隻要裝作不知道,我們的日子照樣過。”
“你別不知好歹。”
門鈴在這個時候突兀地響了。
程逸舟神色一緩,起身去開門。
“應該是若寧帶知語來拿落下的東西。”
我猛地抬頭。
門開了。
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人牽著一個小女孩站在門外。
女人五官清秀,化著淡妝,看到我時,臉上立刻堆起了歉意的笑。
“賀小姐,真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她沒有叫我程太太。
她牽著的小女孩躲在她身後,探出頭。
那張和我的女兒言言一模一樣的臉,此刻正用怯生生的目光打量著我。
程逸舟順手接過女人手裏的提包,語氣溫和。
“不是說在樓下等我嗎,怎麼自己上來了。”
韓若寧低聲說。
“知語說想爸爸了,非要上來看看。”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麵,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轉身走向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